“姨妈,这两位是沧南军政办的,不是坏人。”谢听烛帮二人解围,姨妈眼中的怀疑逐渐消散。
"你好,请问是林七夜的监护人王芳女士吗?"
"对,我是。"
"我们是来给您送林七夜参军的一些手续和补贴。"
"哦……那,那你们先进来坐。"姨妈后退几步,让两人进来,转身给他们沏茶。
"王芳女士,你放心吧,我们是正规军,林七夜去乌……”
“琪琪哈尔。我也要去那边,但手续上出了些问题,今天才去。”
温祈墨说了一半的话头被谢听烛掐断,顿时反应过来些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姨妈信了一大半:"那他的文件呢?"
温祈墨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几沓文件,依次放在桌上,推到了姨妈面前。
"林七夜的手续都在这里,您收好吧。"温祈墨想了想,继续说道:"后续可能还会有一些文件过来,到时候我们再登门拜访。"
姨妈眯着眼睛,把文件拿的老远,一字字的看过去,生怕错漏什么重要信息。
过了许久,她才将文件放下,长叹一口气。
"他这孩子,眼睛才刚刚好,我怕他当兵的这段日子再出什么岔子……"
"请放心,我们已经对林七夜的眼睛做了详细的检查,不会再有别的问题了,他很健康。"温祈墨的声音逐渐柔和起来,"而且,孩子大了,总要让他们脱离家庭的羽翼磨练磨练,不是吗?"
“再说了姨妈,还有我呢,我俩分得巧,一个军营。”谢听烛在一旁帮腔。
“这样啊,那有你在姨妈就放心了,麻烦你了。”姨妈牵着她的手,神色动容,疑似完全忘记温祈墨的存在。
温:……
"女士,这里是林七夜参军的补贴,请您收下。"陈牧野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了姨妈的面前。
“还有我的。”
谢听烛紧跟着塞到阿晋手里。
姨妈掀起信封的一角,又去看看杨晋手里的,浑身一震,震惊的看向三人:"这……这也太多了吧?!"
"现在国家对军人的福利很好,并且我们两个所在的军营离家里远着呢,补贴多些也正常。"少女解释道,轻轻拍拍姨妈粗糙的手背。
“那你的钱得自己留着啊,给姨妈干什么,姨妈不要……”
“我都喊您姨妈都这么多年了,不能这么绝情。您是我的亲人,军营里不缺钱,这钱您就收着吧。”
少女眼神坚毅,如锐利的剑,不可动摇。
姨妈叹了口气,只得作罢,絮絮叨叨地念叨:“那姨妈先给你收着,到时候退伍军人回来给你攒着当嫁妆……”
谢听烛嘴角一抽,旁边的温祈墨二人使劲憋笑。
死嘴别抖啊!
"那你们这一去,该什么时候回来?"
姨妈真是操心的命啊。
陈牧野看了看谢听烛,意思是你给个回答。她淡淡一笑,平静地回答:“十年后吧。”
"十年……"姨妈念叨着这两个字,回头看了眼杨晋,喃喃自语:"十年之后,阿晋应该上大学了吧……"
姨妈又拉着谢听烛叮嘱了一堆,说到最后都有些伤感,眼角泛红。
"对了,你们那能打电话吗?"姨妈突然想到了什么。
"当然可以。"温祈墨点头,"一会我给您一个电话,只要不是训练时间,就能联系到他们。"
"好,好好。不耽误你们了,孩子,快去赶火车吧,别过了昂。"
姨妈送几人离开,然后独自在门口站了一会,才缓缓回屋坐下,呆呆的望着属于林七夜的房间,又扭头看了看谢听烛吃饭时常坐的位置,心里难受。
"妈……哥和姐去当兵,这是好事啊。"杨晋抱着小黑癞走上前,安慰道。
"妈知道。"姨妈抹了下眼角,"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出去见见世面的,去军队里磨练一下确实是好事。等你哥回来,也算是退伍军人,到时候妈给他物色媳妇的时候,肯定有不少人抢着要!"
杨晋:……
"妈只是……放不下心啊。"姨妈抬头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该走了。"陈牧野走下楼,拍了拍偷偷盯着窗户看的林七夜,说道。
林七夜目不转睛地看着阳台上的姨妈,轻声开口,"怎么样?"
"她信了,多亏听烛配合。"
陈牧野朝少女一扬下巴。
"那就好……钱给了吗?对了,你也把钱给姨妈了?"林七夜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谢听烛。
"都给了。"陈牧野顿了顿,"那是你们所有的补贴和透支的一年薪水,把这些都给他们了,你俩怎么办?"
"这些年我自己存了点钱,省着点用,过一年没问题。"林七夜说道。
“首先,我家里还有钱,够用,还能资助七夜。其次,姨妈说了要把钱攒着给我当嫁妆,不过嘛……我不结婚,钱就还是姨妈的。”
谢听烛笑笑,陈牧野无奈地拍了下她的脑袋。
“瞎说什么东西,省钱是这样省的吗?”
“队长,我金贵得很,别拍傻了。”
她捂着脑袋瞟林七夜两眼,示意求救。
林七夜耸耸肩,熟视无睹。
确实,瞎说什么呢。
陈牧野也就象征性拍两下,毕竟还算半个伤员,哪能真打。
陈牧野停手后补充道:"平时没事的话,都来事务所吃饭。"
林七夜错愕地问道:"临时队员不是不包食宿吗?"
"临时队员不包食宿,但是……"陈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不远处的厢车走去,"我自己做的饭除外。"
“队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少女凑到林七夜耳边,小声说道。
“我听得见。”陈牧野的声音幽幽传来。
“队长你千里耳啊,这都听得到?”
“我还没走几步远就说我坏话,回去记得加练。”
陈牧野已经走远,温祈墨也上了车。
“队长,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林七夜喊了声,得到许可后朝小巷走去,那是姨妈家的方向。
谢听烛左右看看,悄悄跟着过去,发现对方的脚步停在了小巷尽头。
他面对一个方向……跪了下去。
那是一间普普通通的矮房,里面住着姨妈和阿晋,因此不再普通。
"姨妈,小七要走了……”
她没有细听少年的低喃,只是静静地望向那个方向,在旁边跟着跪下。
两人的身影隐入黑暗,影子藏匿不见。
林七夜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跪什么?”
“明知故问。”
姨妈和阿晋与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她的亲人。
在小巷的另一头,有人在偷偷地看着。
陈牧野感慨地问温祈墨。
“你看他们两个像不像二拜高堂?”
“队长,你是真不怕林七夜那小子跑啊。”
“怕什么,我看这小子不错,跑不了。”
两人上车,姨妈的电话铃声响起,林七夜坐在车上接听。
谢听烛望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楼房,开始盘算着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