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浸透的校服紧贴着元生的后背,寒意顺着脊椎爬上脖颈。他在雨幕里跌跌撞撞前行,裤脚沾满泥点,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揪住衣领,整个人重重撞在便利店的卷帘门上。
“装什么丧家犬?”间奏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酒气,带着元生从未听过的暴戾。他回头时,正看见间奏染成银灰的头发上滴落的水珠,像融化的雪水般滴在他脸上。跟班们嬉笑着围拢过来,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透过雨帘,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元生身上。
元生被按在墙上,喉间传来窒息般的疼痛。间奏的手死死掐住他的下巴,指甲几乎陷进皮肉:“听说你去找老师告状了?”金属打火机突然抵在他锁骨处,火苗“啪”地窜起,“胆子见长啊。”
剧烈的灼痛让元生浑身颤抖,他下意识挣扎,却换来更凶狠的殴打。拳头雨点般砸在肋骨上,有人揪住他的头发往墙上撞,模糊的意识里,他听见间奏冷笑着说:“当初替我顶罪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你活该!”
不知过了多久,元生蜷缩在便利店后门的巷子里。脸上的伤口混着雨水刺痛难当,打火机灼烧的地方肿起狰狞的水泡。他摸索着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试图擦拭渗血的嘴角,却摸到一团黏腻——不知何时,有人往他书包里塞了腐烂的鱼肉,腥臭味混着铁锈味涌进鼻腔,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深夜的家门虚掩着,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综艺,间奏的父母靠在沙发上吃着水果。元生浑身湿透地站在玄关,泥水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大晚上死哪去了?”间奏母亲头也不抬,“把地拖干净再回屋。”
元生机械地拿起拖把,后颈的淤青在动作间牵扯着疼痛。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间奏偷偷用零花钱给他买退烧药,那时少年温热的掌心覆在他额头上,轻声说“别怕”。而现在,间奏的房间里传来游戏音效和放肆的笑闹,时不时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元生在早读课上昏昏欲睡。课本翻开的瞬间,刺鼻的尿骚味扑面而来——有人往他的课本里倒了整瓶矿泉水。前排女生嫌恶地回头,却没人愿意帮他。他强忍着不适继续读书,直到间奏一脚踹在他的课桌旁:“装什么努力?你以为这样就能考上大学?”
粉笔头砸在元生的后脑勺,全班哄笑起来。间奏慢悠悠走到他身边,将口香糖粘在他头发上:“穷鬼就是穷鬼,我爸说你爹妈死得早是报应,连带着拖累我们家。”元生猛地抬头,却撞进间奏阴鸷的目光里,“怎么?还想还手?信不信我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元生独自坐在操场角落。突然,篮球重重砸在他背上,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哄笑。“看啊,他连球都接不住!”间奏双手插兜走过来,脚下的球鞋碾过元生的手指,“废物就该有废物的自觉。”
傍晚放学,元生照例被堵在储物间。这次间奏带来了美工刀,锋利的刀刃抵在他手腕上:“要不划一刀?让大家看看你有多脆弱。”跟班们举着手机录像,闪光灯刺得元生睁不开眼。刀片划破皮肤的瞬间,间奏突然松手:“算了,脏了我的刀。”
深夜的被窝里,元生咬着被角无声流泪。他打开手机,通讯录里“间奏哥”的备注早已蒙上灰尘。相册里最后的合照,是他们十二岁那年在游乐园拍的,照片中间奏搂着他的肩膀笑得灿烂。而现在,这个曾说要保护他一辈子的人,成了最残忍的施暴者。
第二天上学路上,元生经过工地。突然,头顶传来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间奏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接着!”生锈的铁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地上砸出闷响。楼上爆发出张狂的笑声,元生摸着脸上渗出的血珠,听见间奏喊道:“躲什么?你活该!”
雨又下起来了,元生站在雨里,看着远处间奏和跟班们勾肩搭背走远的背影。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钉,尖锐的刺痛从掌心传来,却比不上心里千疮百孔的疼。这场漫长的噩梦,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SB校园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