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

沈曦低着头，手指轻轻摆弄着裙摆，忽然听到那句话，猛地抬起头来，脸颊飞上两抹红晕，嗔怪地瞪了清玥一眼：“你胡说什么呢！”虽是嗔怪，可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小芜抱着紫绒披风凑过来，歪着头瞧见江墨寒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咯咯直笑：“江大哥脸红啦！像庙里的红脸将军呢！”

萧宴临“啪”地一声合上账本，打着圆场说：“哎呀，赶路要紧，住哪还不是清玥一句话的事？再说江老弟住沈曦家怎么了？近邻不如远亲，哦不对，是远亲不如近邻……”越说越乱，自己先挠着头笑了起来。

沐黎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来：“钱还是统一由晏临管着吧，他最细心。”萧晏临立刻挺直腰板，拍着算盘保证：“放心！一分一厘都记在账上，绝不差池！”

江墨寒已经把众人的行囊摞在门口，闻言只是淡淡地点点头，顺手提起最重的那个木箱，玄色衣袍随着动作扬起一角，露出腰间墨玉的冷光。

清玥蹦跳着率先出门，阳光洒在她发间的蝶恋花玉簪上，红宝石闪闪烁烁：“走咯！去江珩吃桂花糕咯！”

沈曦拎着裙摆跟上去，金步摇的银铃叮当作响，和她的笑声缠绕在一起。小芜抱着紫水晶手链跑在中间，琉璃兔耳坠晃得像两只跃动的精灵。沐黎缓步走在后面，紫檀木匣里的翡翠项链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萧宴临锁好花店门，把钥匙塞进袖袋，算盘珠子在行囊里偶尔发出轻响。江墨寒殿后，长剑的玄铁鞘在石板路上拖出细微的摩擦声。

六人行囊里的首饰在颠簸中偶尔相碰，叮铃脆响混着街边的叫卖声，像一串流动的音符，把花店的过往轻轻系在身后，又朝着江珩的方向，奏响了新的调子。

他们走了一会儿，天上的太阳就没了踪影，开始下起了雪。

刚出城门，寒风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清玥把貂绒披风裹得更紧，红宝石蝶恋花簪在雪光里亮得晃眼：“这鬼天气，幸好我带了暖手炉。”说着从行囊里摸出个鎏金小炉，拿在手里。

沈曦金步摇上的银铃被风吹得乱响，她缩了缩脖子：“早知道多带件狐裘，这雪怕是要下大。”话音未落，沐黎已抬手结了个结界，淡青色的光晕将六人笼住，雪粒子撞在上面簌簌滑落。“雪神的结界可真暖和！”小芜晃着紫晶蝴蝶簪，耳坠上的琉璃兔跟着点头。

走了三日，前方出现一片黑森林。萧晏临翻出地图，算盘珠子敲得飞快：“穿过这片林子能省两天路，就是传闻有妖兽。”江墨寒已拔剑在手，玄铁剑鞘在雪地里泛着冷光：“我开路。”清玥却笑盈盈按住他的剑：“别急，看我的。”指尖轻点，林间瞬间浮起无数莹白光点，像提着灯笼的萤火虫，妖兽的嘶吼声竟渐渐远了。

夜里宿在山洞，沈曦把带来的绵软布料铺在地上，金钗银环在火光里闪闪烁烁。萧宴临用枯枝搭了灶台，竟从行囊里摸出套银质茶具：“煮点热茶暖暖，这是我特意带的雪顶松萝。”江墨寒捡了些干柴，火苗舔着锅底时，沐黎已将四人的披风铺成软榻，自己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墨色点翠凤凰簪在暗影里偶尔反光。

小芜抱着紫绒披风打哈欠，忽然指着洞外：“师父你看！”雪地里竟有几只冻僵的小兔子，清玥指尖凝出暖意，小家伙们渐渐醒了，蹭着她的袖口撒娇。沈曦找出绣牡丹的锦盒，倒出几颗宝石糖喂它们，绿的像叶子，红的似浆果。

第七日过断云崖，山路陡得几乎垂直。萧晏临望着深不见底的峡谷直咋舌：“这怎么过？”清玥却转身对众人笑：“该御剑了。”话音刚落，腰间玉佩忽然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她足尖一点便立于剑上，貂绒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蝶恋花玉簪上的红宝石像坠在半空的星火。

沐黎的佩剑是冰魄色，剑身泛着寒气，她轻轻握住沈曦的手：“我带你。”沈曦的金步摇在御剑时叮当作响，赤金点翠凤凰钗的琉璃珠折射出七彩光。小芜抓着清玥的衣摆，紫水晶手链与师父的翡翠镯子偶尔相碰，叮铃脆响像串着风的声音。

萧宴临踩着自己的剑，还不忘护着怀里的账本，双鱼玉佩在剑穗上晃悠。江墨寒的玄铁剑最稳，他殿后时忽然伸手扶住险些打滑的萧晏临，素日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抓稳。”

到了第十日，行囊里的干粮见了底。沈曦翻遍锦盒也只找出几块碎糖，急得红了眼：“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没说完，就见清玥抬手对着雪地一挥，竟凭空变出片桃林，粉白花瓣落在她的玉簪上，“神女的小法术罢了，摘几个果腹。”小芜蹦跳着去摘桃，紫晶蝴蝶簪的银珠跟着晃，倒比桃花还活泼。

萧宴临摸着肚子笑：“还是清玥厉害，我这账本上总算不用记‘断粮’二字了。”江墨寒默默将烤好的野兔递过来，油星溅在他的墨玉佩上，倒添了几分烟火气。沐黎用冰魄剑削了木碗，盛着雪水烧开，沈曦的赤金点翠凤凰钗竟被用来搅动茶水，流光在雪地里转着圈。

离江珩只剩三日时，众人在破庙避雪。小芜数着行囊里的首饰玩，忽然发现沈曦的猫儿眼手链不见了，急得快哭了。江墨寒却从袖中摸出那手链，上面还沾着点雪沫：“昨日御剑时掉了，我捡着了。”沈曦接过时指尖微颤，金步摇的银铃轻响，竟和心跳声撞在了一起。

清玥凑到沐黎耳边笑：“你看他俩，这趟路没白走。”沐黎眼尾扫过相视而笑的两人，嘴角悄悄扬起，和田玉簪上的鸽血红宝石，在庙外雪光的映衬下，竟透出几分暖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