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花店的清晨总裹着露水和花香。清玥踩着木楼梯下楼时,总能看见沐黎坐在柜台后翻账本,指尖凝着点雪气,把账本上的墨迹冻得格外清晰。
“又在算昨晚那盆昙花的账?”清玥笑着拎起水壶,往窗边的盆栽里浇了点灵泉,花瓣上立刻凝出细碎的光。
沐黎抬头瞪她:“不然呢?总不能让你这神女天天赊账给街坊。”话刚说完,指尖却悄悄动了动,一缕极淡的寒气漫过门口的风铃,把叮当作响的声音压得更清脆了些——那是她独有的温柔,怕吵到刚醒的清玥。
小芜这时候通常在二楼练剑,木剑劈砍的风声顺着楼梯缝飘下来。她年纪小,法力却精进得快,偶尔剑风带起的灵力撞在栏杆上,会震落几片从三楼萧宴临窗台上飘下来的桃花瓣。
“小芜,腕力再收三分。”清玥扬声喊了句,随手从花瓶里抽出支月季,指尖缠着灵光转了转,花瓣竟层层叠叠开出了渐变的颜色。
楼上的剑声顿了顿,小芜探出头来,辫子上还沾着片叶子:“清玥,你看我新练的招式!”说着挥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气扫过墙角的绿萝,叶片瞬间抽出新芽,缠成个小小的绿环。
“不错,”清玥点头,忽然瞥见沈曦从门外探进来的脑袋,“又偷跑出去买糖糕了?”
沈曦举着油纸包冲进来,裙角还沾着巷口的桂花香:“才没有!我是去给老萧送茶的!”话音刚落,就被沐黎扔过来的鸡毛掸子砸中肩膀,“账本上的采买钱对不上,是不是你又拿灵蜜换了隔壁的桂花酿?”
正说着,萧宴临从三楼下来,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挡住沈曦扔过来的糖糕:“你们在吵什么啊,楼下的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他指尖敲了敲扇面,原本静止的山水图里,竟有只小船缓缓动了起来——那是用灵力催动的小把戏,总能引得路过的孩童扒着玻璃看半天。
江墨寒是最后下来的,刚练完剑的缘故,发梢还带着湿意。他把剑靠在墙角,剑鞘上的云纹在晨光里流转,“清玥,城西的灵植该换土了,下午我陪你去。”
“好啊,”清玥应着,忽然瞥见柜台后的镜子,里面映出几人笑着闹着的模样,窗台上的昙花不知何时悄悄绽开了,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沐黎的账本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却被她指尖的雪气冻成了小小的冰晶。
阳光漫过三楼的雕花栏杆,落在每个人身上,混着花香和偶尔响起的灵力碰撞声。清玥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所谓神女的职责或许沉重,但此刻被雪气、糖香、剑风和灵力包裹的平凡日子,才是最该握紧的时光。
“对了,”她忽然拍手,“今晚包粽子吧,我用灵泉泡了糯米,保证甜到心坎里。”
“要放蜜枣!”沈曦举双手赞成。
“我要咸的。”沐黎皱眉,却已经起身去翻储物间的蒸笼。
小芜拽着江墨寒的袖子晃:“老江教我用灵力给粽子刻花纹好不好?”
萧宴临摇着扇子笑:“我去买粽叶,顺便看看能不能淘到新的墨锭。”
清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各自忙碌的身影,指尖轻轻拂过身旁的玫瑰。那原本只是普通的红玫瑰,在她触碰下,竟慢慢染上了金边,像把细碎的阳光揉进了花瓣里。
原来,神的日子,也可以这样烟火气啊,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