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玥推开客栈的木门,吱呀一声响。一行人踩着木楼梯上了二楼,鞋底与台阶碰撞出咚咚声。
“欸,萧宴临,你到底啥来头啊?快说说呗。”沈曦一屁股坐在椅子里,晃悠着腿问道。
萧宴临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笑,“老四,你小子还挺好奇。不过叫声大哥来听听,就告诉你。”
“哼,好啊你……大……哥……”沈曦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个字。
萧宴临满意地点点头,“行吧。”
镜头一转,玄冰崖上寒风怒号,雪粒像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小小的萧宴临跪在冰冷刺骨的祭台上,双眼死死盯着师父云无咎那张惨白的脸,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三天前那场恶战,师父为了护他,经脉尽断,现在只能靠他来照顾了。
“别折腾了。”云无咎抬起手想要摸摸徒弟的脸,可手臂软绵绵地掉下来,“宴临呐,师父有个事儿一直瞒着你。”一口血喷出来,落进雪地里,像开了一朵红艳艳的梅花,“当年在血煞谷,该死的其实是师父。”
萧宴临浑身像掉进冰窟窿里一样冷。五年前的大难,他明明看见师父浑身是血地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当时师父被魔修重伤。可现在,这真相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天生带着九转心火命盘,”云无咎呼哧呼哧地喘着,“这命格太招眼了,天妒得很。师父……师父跟天道做了个交易,用寿命换你平安长大。”他手指头凝聚着最后一丝灵力,在空气里划拉出个半透明的命盘,沈清晏的名字边上,本来应该是“夭折”两个字的地方空着。
突然间,风更狂了,天上裂开好多口子。云无咎猛地把萧宴临护在身后,“不好!天道发现有人动了命格,派劫雷来了!萧宴临!把这个拿着!”他把本命玉简塞到萧宴临怀里,玉简上的“云无咎”三个字嗖嗖地消失不见。
第一道劫雷啪地砸下来的时候,云无咎身上腾起金灿灿的火焰。那是他用一辈子的修为练出来的护道心火,如今却变成个牢笼,把萧宴临锁在里头。“你爹娘当年为了护你没了,现在师父不过是还他们的情。”他转身面对满天的劫雷,嘴角咧出一丝释然的笑,“萧宴临,活着,带着大家的命,好好活着。”
萧宴临从小没了爹娘,师父救了他养到现在,他才十一岁啊,又要经历一次失去至亲的痛苦。
萧宴临疯了一样捶打火焰囚笼,眼泪和着血水往下淌。他总算明白了,为啥每次自己遇险师父都能及时出现;为啥师父从不修炼飞升之法,还总说“我的道已经圆满了”。原来从他们相遇起,师父就把自己的命算进了他的命盘。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时,云无咎的身影在火光里慢慢变淡。他冲着萧宴临张了张嘴:“别怨天道……要怨,就怨师父瞒了你这么久。”心火和劫雷轰隆撞在一起,整个玄冰崖炸得粉碎。萧宴临抱着滚烫的玉简瘫在地上,上面“云无咎”三个字彻底没了,只留下一小行字:“萧宴临,去成你自己。”
雪住了,天边露出一抹血红的朝阳。萧宴临攥紧玉简站起来,眼里的悲伤慢慢变成冷厉。他抬头望着劫云散尽的天空,轻飘飘地说:“师父,我一直把您当娘呢。”
萧宴临说完。
清玥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老萧啊……你没亲人了,可我们这个队伍就是你的家啊。”
沈曦也跟着附和道:“对啊。”
小芜和沐黎也满眼同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