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翼宸将手中长剑稳稳举起,直指赵远舟,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楚。
卓翼宸我哥不让我做梦,可你呢,赵远舟,你杀了他们,这么多年,我活得就像困在噩梦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赵远舟(朱厌)等到哪天,你亲手杀了我,就能从这无边的噩梦里挣脱了。
赵远舟(朱厌)不过,那不会是今天,也绝不会是此刻。
卓翼宸那你倒说说,为什么要帮冉遗?
冉遗听罢,忍不住嗤笑一声,嗓音低沉而冷漠。
冉遗真是有趣至极。
冉遗你们人类彼此相助,那是美德,人人称颂。可我们妖族之间帮忙,反倒成了需要解释的罪过?你们可以随意伤害妖族,还总能找到堂皇的理由。赵远舟,我早说过,人和妖,根本没法好好共处。
卓翼宸是这样吗?
卓翼宸那你为何执意要与齐小姐相守?
冉遗神色微动,有些吃惊他们竟然知道这些。
赵远舟(朱厌)我就说嘛,文潇和小卓大人聪明得很,怎么可能瞒得住。
前些日子,他们两人去齐府寻齐小姐,却被齐老爷拦下,说是齐小姐受惊过度,染了风寒,不便见客。然而他们不信,径直闯入齐小姐闺房,将意图自尽的齐小姐救了下来,并告诉她,冉遗并未死。随后,又把齐老爷带了过去。赵远舟承认自己助冉遗送了婚帖,还用了幻术,让人们相信齐小姐已经不在人世。
赵远舟(朱厌)外头有人来了。
几人走出门去,果然看到齐小姐乘船缓缓靠近。
文潇明明把她藏在藏卷馆了,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卓翼宸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冉遗望着齐小姐,脚步迟疑,不敢上前。齐小姐看着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率先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
齐小姐我都知道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从今往后,无论生死,我都与你同在。
冉遗听了,身子微微一颤,慢慢走上前,伸出手,握住齐小姐的手,低声说道。
冉遗我们一起走吧,回大荒。
齐小姐嗯。
冉遗圣女。
在大荒,若有妖想带人回去,必须征得圣女的同意。白离思索片刻,最终点了头。
白离去吧。
赵远舟(朱厌)你费尽心机才逃离此地,如今为何还要选择回去?
齐小姐人们常说,畜生一辈子只想着找个能吃饱睡安稳的地方,只有人才会想着叶落归根。
冉遗我曾陪她读过很多书,也写过不少字,却始终不明白什么是乡愁。既然是愁,为何还有那么多人甘愿追逐它?现在我懂了。我不想做妖,我想做人。
卓翼宸那些被你伤害的人呢?他们也想过安稳日子,也想回到最初的家。你罪孽深重,还想逍遥法外?
冉遗当年是你哥哥救了我,如今却是你要抓我。这些年来,我护着你,让你免于噩梦侵扰,也算是有恩于你。难道就不能放过我们?
卓翼宸我哥救的,一定是一只善良的妖,而不是如今双手沾满鲜血的你。我必定将你缉拿归案,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替你求情,免去你的死罪。
冉遗是,我滥杀无辜,但我给了她们最美的梦。她们原本的人生充满苦难和束缚,是我让她们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快乐。世间难得,梦中所求。人生如梦,庄周迷蝶。在梦里,她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她们用最渴望的方式度过了一辈子欢喜的日子。难道这样不好吗?
此时,卓翼宸手中的云光剑发出光亮,赵远舟注意到这一变化,对“齐小姐”的身份产生了质疑
文潇是蝶是梦,不该由你替她们决定。
冉遗那我不想做妖,我想做人,这件事该由谁来定夺?是你吗,白泽神女?
冉遗蜉蝣尚能仰望日月,可她却只能被困于闺阁,任由命运摆布。有谁给过她选择?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文潇正是因为天地无情,所以公理才会在命运之下显得尤为珍贵。
冉遗那缉妖司打算如何处置我?
卓翼宸齐老爷固然有错,但你杀害数十条性命,罪无可恕。至少囚禁千年。
冉遗千年?
冉遗你们人类的时间观念真奇怪。对妖而言,千年尚可熬过,但人生短暂,不过几十载春秋。也就是说,下一世,我也不能再与你相见。
冉遗说着,目光落在齐小姐身上,语气中多了几分执拗。
冉遗那我不愿意。
卓翼宸这可由不得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