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灯塔
暴雨倾盆的深夜,嘉德罗斯攥着手机在急诊室走廊来回踱步。屏幕上雷狮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小时前,定位显示在城郊废弃码头。他扯松领带,白大褂下摆沾着雨水,额前碎发紧贴皮肤,眸中翻滚着压抑的焦躁。
"嘉医生,3床需要换药......"护士的声音被他粗暴打断。他抓起值班台上的车钥匙,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冲进雨幕。黑色轿车轮胎碾过积水,雨刮器疯狂摆动也扫不净前方的朦胧。
码头铁门锈蚀的锁被他徒手扯断,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仓库内霉味刺鼻,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堆叠的集装箱,最终定格在角落蜷缩的身影。雷狮浑身湿透,衬衫撕裂,手臂和小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仍强撑着勾起嘴角:"来得这么慢......弱鸡。"
嘉德罗斯喉结滚动,蹲下时动作却极轻。他扯开领带缠住雷狮最严重的伤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允许你擅自行动的?"指尖拂过擦伤时,动作却不自觉放柔。雷狮突然拽住他手腕,额头抵上他肩膀:"疼......"
这声示弱让嘉德罗斯呼吸一滞。记忆翻涌,三年前他在急诊室初见浑身是血的雷狮,对方也是这样满不在乎地笑着,用染血的手蹭他白大褂:"医生,我是不是快死了?"从那以后,雷狮就总带着莫名其妙的伤出现在他面前,伤口一次比一次深,笑容却始终挑衅。
"忍着。"嘉德罗斯把人打横抱起,仓库顶棚的破洞漏下雨水,在他们身上交织成细密的网。雷狮脑袋歪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其实......我怕这次真见不到你......"话音未落,嘉德罗斯的吻已经落在他发顶:"闭嘴,再说话血都流光了。"
回程路上,雷狮在颠簸中昏昏沉沉,却始终攥着嘉德罗斯的衣角。嘉德罗斯空出一只手覆上他手背,红绿灯的光影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明明灭灭。直到将人推进手术室,他才发现自己白大褂下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手术灯亮起的瞬间,嘉德罗斯倚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原来他才是最胆小的那个,不敢承认每次听到急救电话响起时的心悸,不敢面对手术室外等待时的煎熬,更不敢正视心底那份早已漫过理智的牵挂。
当手术室的灯转为绿色,嘉德罗斯几乎是冲进复苏室。雷狮刚睁开眼,就被他扣住后脑吻住。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席卷而来,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后怕。良久,嘉德罗斯抵着他额头,声音沙哑:"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
雷狮轻笑,牵动伤口闷哼一声,却仍伸手勾住爱人的脖颈:"好啊......那你可要......抓紧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刺破云层。在消毒水与血腥味混杂的空间里,两个灵魂终于在暗夜里找到了彼此的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