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腊月,百家后院的老梅正落最后一瓣花,傅锦瑶跪在灵堂前,指尖掐进掌心,听着外祖母棺木上的封钉声,伴随的是一两颗泪珠落下,此后,又一位亲人离她而去,梅花终会落,一时拥有终虚无……
“不详女就是不详女,克完了亲娘克外祖母”白家表兄白世启斜倚廊柱,指尖把玩着新打的玉狮子
“当初祖母把她抱回来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真是善心遭了报应,跟她那不要脸的母亲一样,长的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生来就是来祸害我白家的!”白家表姐一身孝衣,双眸饱含泪水
“好了好了,明日傅家来接你回府,莫要再把晦气带累白家”
傅锦瑶垂眸望着地上的青砖,微微一笑缓缓抬起头来“多谢表兄嘱托,锦瑶铭记于心,锦瑶先行告退”
“滚滚滚,晦气”白世启不耐烦的甩着衣袖
今年的雪格外的冷,把她的心都冻住了,傅锦瑶跨出门槛,眼眸中尽是无尽的寒冷
金陵城飘着细雪,傅府朱漆大门前的两盏牛角灯在风中晃出碎光,傅锦瑶隔着马车帘,望着门楣上“傅氏德馨”的匾额,这里是她一出生就被抱走的地方,也是母亲香消玉殒的地方
“姑娘,到了”刘嬷嬷尖锐刺耳的嗓门划破夜色,车门帘被婢女从里掀开,出来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斗篷,婢女牵着的手同那雪一样让人感到寒冷
“锦瑶见过祖母,见过父亲,见过夫人”她在正厅中央跪下
上首的是傅家老太太,穿着簇新的赤金缠枝莲纹氅衣右拇指戴着个玉扳指,手中的佛珠不由的攥紧着“快快起来,好孩子”王夫人上前扶起为她整理着装“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这么点啊?这手也如此冰凉,刘妈,快,那手炉来”
“锦瑶无碍,外祖母刚过世不久,府上忙的很,无暇顾及锦瑶也是理所当然,夫人心意锦瑶收下了”显然一副让人无从还嘴的说辞,殊不知她心里的盘算。“既然回来了,那就收拾收拾赶紧休息吧”老太太发话让人无法忽视只见王夫人一副了然于心,傅锦瑶注意的却是一言未发的父亲。
“锦瑶,我这就带你去给你安排的住所”说罢一起走出正厅,留下的是一份独属于他们的压抑。
一众人来到烬雪阁,“锦瑶,这以后就是你的院子了,这些是我给你找的几个机灵的婢女,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啊”王夫人双手握住她的手,那语气柔的像风虽不起眼却无处不在,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傅锦瑶也是一时晃了神。
“锦瑶在此谢过夫人,我初到此,多亏有夫人相助”
“其实说来自你母亲去后虽有你外祖母照看可白府人多眼杂,也是苦你了,现如今你回来了,不用再担心受怕了”
“是吗”傅锦瑶腹诽着
“是,夫人”她露出的那一抹笑在夜光的衬下,更显的淡然优雅。
房中,屋内明烛随着风微微晃荡
“小姐,您为什么还要回来?他们都视您为不详,这划算吗?去当个闲散人家不好吗?总好比在这大宅院中受苦”
“碧心,我明白你的心思,既然你这么向往自由,我放你走可好?”
“小姐,您又在说气话,我可是从小陪着您长大的,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小姐怀里”
“说什么傻话?再说打嘴啊,夜深了,睡吧”
一连十几日,老太太一直称病不愿见傅锦瑶,她整日就在府中游走,没有下人见了是不避开的
“傅锦瑶,整日在府里神出鬼没想干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远处传来说话声,回府那日未曾见过,但听闻王夫人有一独女,又是能在府内来去自如的想必就是她了,傅明珠
“在房中闷得慌,闲来无事到处走走,妹妹有何事?”
“谁是你妹妹?再乱叫我可是要讨厌你的”
傅锦瑶自觉着可爱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
“二小姐不怕我?”
“我怕你?你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怕你做什么?噢~我知道了,我早就听过你的臭名声了,说什么你是不祥女还说靠近你就会倒霉”
“是啊,二小姐,不如躲远一点?”温柔的像春日的的湖水,波澜不惊也无痕。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越是躲我,我越是好奇好吧,府上本就只有我一位小姐,现在又来了一个,我倒要看看你这张面皮下究竟是什么面孔,哼”转身欲走的傅明珠被一个抬眸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