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在头顿待了一阵时间,沈非池的脚好得差不多了,杨博文手术之后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只是他们谁都没提及下一步的计划,他们俩大抵都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每天在同一屋檐下却闭口不谈而已。
某些瞬间杨博文觉得像是回到了他们还是重组家庭时的少年时期。
沈非池会怀念那个时候吗?大概不会的吧,没什么好值得怀念的不是吗。
这些天里沈非池淘来了一些电子设备,上网时搜了有没有关于达利那伙人的新闻,看见有一则类似新闻报道,说是大部分罪犯都已经落网,小部分仍然在潜逃中,已经出动了国际刑警联合追捕。
算是好消息,至少让他们这一趟死里逃生的获得了一些意义。
杨博文偶尔跟沈非池闲聊,才知道她离开云城后其实是回了老家,寻求外祖父母的庇护。
她还是摆脱不了沈漫,这一点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就摆脱不了了,血脉关系会跟随她一辈子,如果沈非池非要彻底玩消失,除非她上山去当黑户野人了。
但是警察不能合法地阻止沈漫把亲生女儿送进精神病院,因为沈非池真的有病,沈漫的父母却可以。
中国人关于家庭的法理和权力就是这样不合理,一句话来形容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好在沈漫平时不怎么回老家,沈非池的病才又稳定了这么些年。
杨博文则是高考后拒绝了老爸给他选的学校,上了警校,所以和之前的朋友们没怎么见面。
毕业之后本来是从片儿警做起,却在某次恰好碰上达利那伙人,莫名其妙顶替了其中一个马仔,遂临危受命做了卧底,整个人消失得更彻底了。
也蛮好的。
沈非池曾经说过他很有做侦探的天赋,在我国没有侦探这个合法的职业,杨博文去做了警察也不算浪费天赋。
头顿三天两头就下雨,经常是傍晚时分下,下得快停得也快。
这一天沈非池回来时也在下雨,身后的灯塔上亮起了警示的灯光,她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发现杨博文似乎不在。
刚要开灯,被他摁住了手。
沈非池怎么了?
杨博文有人跟踪你。
沈非池哪里?
杨博文跟了你一路了。
沈非池那是不是说明我回来的路上你也一直在楼上观察我?
呃……确实是这样,不然怎么知道那人跟了她一路了。
沈非池什么人?
杨博文不清楚。
她于是想起来那则新闻里说的“小部分罪犯仍在潜逃中”。
沈非池在黑暗里和杨博文对视一眼,确定他们俩应该想到了一样的答案。
沈非池你的伤口……
杨博文可以走了。
沈非池但是我们可能没那么快能到胡志明市。
杨博文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胡志明市?
沈非池我很好奇在你心里我是傻逼吗?
胡志明市,离他们所在地最近的越南大城市,越南的南方经济文化中心,驻扎着一个中国大使馆。
说走就走,沈非池换了身衣服,他们俩也没什么好带的,人手一个包,就同头顿的这间小屋子做了告别。
夜色里他们俩肩并肩撑着同一把伞,不必言明的默契,分明是大雨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