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背叛你的客户吗?」我皱眉。
「我在寻求最佳解决方案。」他平静地说,「金辉地产内部其实已经承认部分责任,但他们担心全盘认错会引发更多诉讼。如果你愿意调整部分索赔金额,我有把握说服他们接受和解。」
我思索片刻,意识到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我需要和当事人商量。」
「明天上午九点前给我答复。」说,他转身离开。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沈时远依然是那个公平正直的人,即使作为对立方的律师,他仍然在寻求真正的解决之道,而非一味地为客户辩护。
当晚,我联系了所有当事人,解释了可能的和解方案。大多数人都同意了,只有少数几个坚持要求全额赔偿。
次日清晨,我给沈时远发了消息,表示愿意尝试和解。
中午,我们在法院附近的一家餐厅见面,商讨具体条款。
「金辉地产同意按房屋评估损失的80%进行赔偿,同时承诺在三个月内成全部修缮工作。」他推过一份文件,「这是初步方案。」
我仔细阅读着每一条款项,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相当公平的条件了。
「还有一个问题。」我指出,「有三户业主的房屋损失特别严重,这个统一赔偿标准对他们来说不够。」
沈时远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我会争取为特殊情况设立额外赔偿条款。给我一天时间。」
谈判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出餐厅。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没带伞,正准备冒雨离开。
「等等。」沈时远拿出一把折叠伞,「拿着吧。」
这一幕太过熟悉。十年前的某个雨天,他也是这样为我撑起伞来。
「谢谢,但不用了。」我拒绝道,「我的车就在附近。」
他没有坚持,只是轻轻点头:「林凡,案子结束后,我们能聊聊吗?真正的聊聊。」
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模糊了视线。「沈时远,十年已经过去了。我们都不再是当年的学生了。」
「是啊,我们都变了。」他看着我,目光依然温柔,「但有些东西没变。」
我没有回应,转身走进雨中。
三天后,和解协议正式达成。双方律师和当事人在法院会议室签署了所有文件。金辉地产的赔偿金额远超我最初的预期,那三户特殊情况的业主也获得了额外补偿。
签字仪式结束后,当事人们满面笑容地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沈时远。
「恭喜,这是个双赢的结果。」他说。
「谢谢你的建议,这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式。」我真诚地说。
沈时远收拾着文件,突然问道:「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这是个简单却又复杂的问题。
「还算可以。」我含糊地回答,「父亲的债务花了我五年时间才还清。后来我专注于维权类案件,生活逐渐稳定下来。」
「一个人?」
「嗯。」我低下头,「你呢?」
「也是一个人。」他平静地说,「林凡,你知道吗?我曾经去过很多地方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