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深晚的指尖刚触到金属装置,童谣声突然变成刺耳的高频噪音,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太阳穴。她踉跄着后退,撞进沈砚之怀里,却在这时听见他闷哼一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她脖颈——是血。
“沈砚之!”她摸索着打开手机电筒,光芒照亮他胸前的伤口——一枚齿轮状的暗器穿透了他的左肩,边缘还在渗出蓝色毒液。
“是纳米追踪器。”沈砚之咬牙拔出暗器,金属齿轮在掌心发出蜂鸣声,“从我们进入歌剧院开始,就被标记了。”
密室墙壁突然发出机械运转的轰鸣,无数齿轮从墙面凸起,组成复杂的图腾。林深晚的手机屏幕闪烁,显示出小满发来的消息:地下室有初代领袖的基因锁,需要渡鸦的血激活。
“用我的血。”沈砚之扯断领带,露出锁骨下方的渡鸦纹身,“这是克隆体的标记,和初代领袖同源。”
“但你在流血!”林深晚按住他的伤口,逆音能力让她清晰听见毒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再这样下去,你会——”
“没有选择了。”沈砚之用染血的手指按在齿轮图腾中心,“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摧毁核心装置。”
齿轮突然发出蓝光,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更深层的实验室。里面停放着十具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漂浮着与沈砚之长相相同的克隆体,编号从001到010。林深晚捂住嘴——原来“渡鸦”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容器。
“看这个。”沈砚之指向墙角的全息投影,画面里初代领袖正在和一个戴眼镜的女人交谈,那女人的侧脸让林深晚浑身血液凝固——是她已故的母亲。
“你母亲是‘潮汐’的首席科学家,负责渡鸦计划。”沈砚之声音沙哑,“而你的父亲……是初代领袖的克隆体,编号000。”
投影中,母亲将试管递给初代领袖:“用000的基因和拾音者的大脑,就能制造出完美的逆音者容器。深晚的听觉神经改造很成功,她会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林深晚感觉天旋地转,那些被“潮汐”植入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合——火灾当晚,母亲将她推出窗外,大喊着“去寻找渡鸦”,而父亲则在火场中对她露出陌生的微笑。他们从来不是普通的父母,而是把她当成实验品的科学家。
“他们利用你复活初代领袖,”沈砚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现在核心装置里存放的,就是你父亲的大脑切片,用逆音能力可以摧毁它。”
上方突然传来爆炸声,乌鸦面具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渡鸦,我知道你在下面!看看这是谁——”
全息投影切换画面,小满被绑在舞台中央的齿轮装置上,项圈重新戴在她颈间,正在发出刺耳的警报。狐狸面具女人拿着注射器站在一旁,针头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紫色。
“那是记忆绞杀剂,”沈砚之瞳孔骤缩,“会让拾音者的大脑变成空白。”
林深晚握紧拳头,逆音能力在愤怒中暴涨,她能听见整个歌剧院的声音——小满的心跳、狐狸面具女人的呼吸、甚至远处警笛声。这些声音在她脑海中形成一张声波地图,清晰显示出所有敌人的位置。
“你留在这里摧毁核心,”她摘下颈间的齿轮项链,“我去救小满。”
“不行,你的能力还不稳定!”沈砚之试图阻拦,却因毒液扩散跪倒在地。
林深晚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将项链塞进他掌心:“记得我们的血契,你欠我一场黎明。” 说罢,她转身冲向楼梯,逆音能力化作无形的盾牌,将沿途的子弹和暗器全部反弹。
舞台上,狐狸面具女人正将注射器刺入小满颈部,林深晚猛地抬手,声波击中她的手腕,注射器飞落在地。与此同时,她听见沈砚之在通讯器里大喊:“装置启动了,齿轮诅咒还有三分钟!”
“姐姐,用项圈!”小满突然喊道,“它能连接所有拾音者的意识!”
林深晚立刻明白,她扯下小满的项圈,戴在自己颈间,瞬间,无数拾音者的声音涌入脑海——有恐惧、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渴望自由的呐喊。她将这些声音汇聚成洪流,朝着齿轮装置的核心冲去。
“潮汐”成员们纷纷抱头惨叫,他们植入的控制芯片在声波攻击下冒烟报废。狐狸面具女人惊恐地后退,面具滑落,露出一张与林深晚母亲极为相似的脸——原来她才是真正的初代领袖,一直用克隆体维持生命。
“你以为能反抗命运?”初代领袖尖叫着,“你和渡鸦都是我创造的棋子!”
“但棋子也会生锈。”林深晚逼近她,逆音能力化作实质的声波屏障,“而锈迹,会吃掉你的齿轮。”
核心装置传来剧烈震动,沈砚之的声音带着笑意:“再见了,初代领袖。你的齿轮,该停转了。”
爆炸声中,林深晚看见培养舱里的克隆体们纷纷化作数据流,沈砚之的身影在蓝光中若隐若现。初代领袖发出不甘的嘶吼,身体逐渐透明,最终消散在声波里。
当阳光重新照进歌剧院时,小满抱着昏迷的沈砚之哭泣,他的头发已变成雪白,脸上的烧伤疤痕正在消退——那是克隆体生命耗尽的迹象。林深晚颤抖着触碰他的脸颊,听见他用微弱的声音说:“暗潮退了,你看……黎明来了。”
远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轰鸣越来越近,林深晚抬头望向破洞的穹顶,晨光中,一群乌鸦正衔着齿轮碎片飞过,碎片在空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属于那些曾被黑暗吞噬,却依然挣扎着拥抱光明的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