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百里奕凡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爹……我是修仙的……不是真要上台唱戏啊……”

“万法相通！”百里镜鸳瞪了她一眼，“灵力是水，功法是渠！没渠引路，再多的水也是泛滥成灾！看好了！”

他说着，身形一动，竟在原地起了一个范儿！云手翻转，步伐圆融，明明只是最简单的起手式，却硬生生让他走出了几分仙风道骨、又带着凛然正气的味道！口中清喝：

“唱——！” 一声出口，清越悠长，并非戏腔，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震得周围清晨的薄雾都微微荡漾，空气中残留的些许阴晦之气竟被涤荡一空！

“念——！” 紧接着，一段晦涩古朴的音节如同疾雨般吐出，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锤，砸在人的心神之上！角落里的禾月眼神微动，她能感觉到这咒言对神魂有极强的震慑和净化作用！

“做——！” 百里镜鸳身形如游龙，手势变幻莫测，时而如推窗望月，时而如怀抱乾坤，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牵引着无形的力量，与周遭环境产生奇妙的共鸣！

“打——！” 最后，他并指如剑，猛地向前一刺！没有动用丝毫灵力，仅凭肉身气血和那股“势”，竟带起了破空之声！指尖所向，一枚悄然飘落的枯叶瞬间被无形的气劲震得粉碎！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百里奕凡看呆了。她爹这……简直是人形自走功法演示仪啊！还是自带BGM和特效的那种！

红娘在屋檐下鼓掌叫好：“好！镜鸳！宝刀未老！”

百里镜鸳收势，气息平稳，看向百里奕凡：“看明白了？试试。”

百里奕凡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她回忆着父亲的动作，模仿能力下意识启动。

「唱——！」她一张口，声音倒是响亮，却因为紧张而差点破音，毫无韵律可言，反而有点像……杀鸡？效果：无。反而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百里镜鸳眉头微蹙。

「念——！」她磕磕巴巴地学着那咒言，发音不准，毫无力量感，听起来像是牙疼的哼哼。效果：无。角落的禾月默默捂住了耳朵。

百里镜鸳眉头皱得更紧。

「做——！」她手脚僵硬地比划着，动作变形，如同关节生锈的木偶在跳广播体操。效果：无。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百里镜鸳的额头冒出青筋。

「打——！」她最后猛地一刺！用力过猛，下盘不稳，整个人差点扑出去！效果：无。还差点戳到自己的眼睛。

百里镜鸳：“……” 红娘：“噗嗤……” 禾月：“……”（移开目光）

院子里一片死寂。

百里奕凡尴尬得脚趾抠地，干笑道：“呵……呵呵……爹，这……这好像有点难……”

百里镜鸳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他走到百里奕凡面前，面无表情地开始纠正：

“气沉丹田！不是让你扯着嗓子嚎！” “咒言要含于舌尖，发于神魂！不是用嘴皮子碰！” “腰马合一！动作要带‘意’！不是瞎比划！” “发力于根，贯于梢！不是让你把自己扔出去！”

他手把手地教，每一个细节都严格要求，严厉得如同换了个人。

百里奕凡叫苦不迭，她宁愿再去跟尸王打一架！这比练剑难多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音，都仿佛在跟自己的身体本能作斗争！

然而，在父亲的强行纠正和她的拼命模仿下，渐渐地……

她的发声似乎有了点韵味，不再那么刺耳。 咒言念出时，似乎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动作也稍微流畅了些，虽然依旧僵硬。 发力也知道了收敛和控制。

progress 缓慢，但确实存在。

练了整整一个上午，百里奕凡累得像条死狗，嗓子冒烟，浑身酸痛。

百里镜鸳这才勉强点了点头：“略有小成。还需勤加练习。”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练枪花和走圆场。”

百里奕凡眼前一黑。

下午，又是新一轮的折磨。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枯燥艰苦的“唱念做打”训练中，百里奕凡那被“系统”和杀戮磨得有些冰冷麻木的心，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纯粹的专注和疲惫。

不再去想任务，不再去算计得失，只是单纯地，想要做好“唱念做打”这件事。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父亲严格教导下，磕磕绊绊学着唱戏的小女孩。

禾月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当百里镜鸳演示时，她的眼神格外专注，甚至 unconsciously 地，手指会微微颤动，似乎在模仿和解析那些动作中蕴含的“意”和能量运行方式。

当百里奕凡练习时，她也会偶尔蹙眉，似乎在思考如何优化发力，或者那咒言是否能与她的盗术结合。

傍晚，百里奕凡瘫在地上，一动不想动。

百里镜鸳递给她一碗润喉的汤药，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语气依旧严厉：“底子太差。明日加练一个时辰。”

百里奕凡哀嚎一声。

红娘笑着把她拉起来：“行了行了，慢慢来。你爹当年学的时候，比你还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