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渊蹲在灶台前扇风时,鼻尖突然掠过一缕甜香。沈砚秋正踮脚从木架上取桂花蜜,月白衫子被晨光染成暖金色,后颈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那里早已没有锁魂纹,只有一道淡淡的月牙形疤痕,是去年被山猫抓伤的印记。
“仙尊大人今日竟亲自烧火?”沈砚秋转头轻笑,琥珀色的蜜浆顺着木勺滴入青瓷碗,在阳光下拉出晶莹的丝。谢承渊望着他指尖跃动的火光(再也不会灼伤人的业火),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在幽冥界,这人掌心的火焰能焚尽天道残骸,此刻却只用来温煮甜汤。
“再笑,就把你酿进桂花酒里。”谢承渊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案上的《齐民要术》哗啦啦翻页,停在“酿蜜方”那页——某世作为书生时抄录的字迹,边缘还留着沈砚秋(狐妖)偷喝墨水的爪印。沈砚秋伸手戳了戳他腰间软肉,却被反手扣住手腕按在灶台边,鼻尖萦绕着混合了桂花香与雪松气息的体温。
院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三只会说话的流萤(曾经的鸿蒙种残魂)撞开竹帘,嘴里叼着沾露水的莲蓬:“报——山下糖粥铺新出了玫瑰馅!”“还有卖糖画的老头!”“砚秋仙君上次说要给承渊仙君编花环……”话未说完便被沈砚秋的蝶影迷了眼,谢承渊却已笑着接过莲蓬,指尖掐出莲子时,竟有金光闪过——那是残留的本源之力,如今只用来给心上人变出甜滋滋的糖霜。
午后两人躺在桃树下的竹榻上,沈砚秋枕着谢承渊的肩膀,用枯枝在泥土上画阵法。这次不是破界的剑诀,而是能让葡萄藤快速结果的小法术。“当年用灵蝶翅膀劈开天道残骸,现在却用来哄小孩。”他指尖轻点,藤蔓立刻攀满木架,青葡萄转眼间变得紫莹莹。谢承渊捏了颗塞进他嘴里,看他被酸得皱鼻子的模样,忽然低头吻去他唇角的汁液。
暮色浸染炊烟时,沈砚秋忽然指着天际飞过的流萤:“你说,其他世界的我们,也会像这样偷闲吗?”谢承渊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看星河在他瞳孔里流淌——那些曾被天道割裂的光阴,此刻都化作怀里人的体温。远处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某个小女孩举着莲花灯跑过篱笆,灯影里映出的,正是他们曾在鸿蒙海见过的、最本真的羁绊。
“或许在某个雪夜,他们正围着暖炉煮茶。”谢承渊轻吻他发顶,“又或许在某片竹林,有人正为剑客补袖口的破洞。”沈砚秋笑出声,翻身将人压在竹榻上,鼻尖相抵时,远处传来新收的桂花香。风穿过桃树的间隙,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投在泥土地上,与藤蔓、流萤、还有刚成熟的葡萄,共同织成一幅没有劫数的人间清欢图。
( ̄~ ̄) 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