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涧羽前些日子让冷瑾然考虑的事如今也该有结果了。
他去了世子府,站在门口时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不用猜也知道那个书呆子肯定又在看书。
阴涧羽熟络地推门进去,迎来的是一颗白棋的攻击。
他用手抓住,又笑盈盈的歪头看向亭中的冷瑾然:“对待客人就这态度啊”。
他没有回答阴涧羽,说了也是白说,他根本听不进去人话:“你明明可以躲过这个攻击,偏要用手接,要是我没猜错你手中可能已经有一个红印了吧。”他头也不抬,就盯着那棋盘。
“我这人一向如此,主要是帅。”
“为了表面的光鲜亮丽,让自己留下作案的证据,只会被人抓到小辫子,空有一身蛮力,结果这一拳打到棉花上。”阴涧羽听得连连点头,迈出步伐朝他走去。
他笑的邪肆,眉眼弯弯,张扬肆意。
碰巧的是他今日的马尾上正好扎了一个小辫子,那个他经常戴着的蓝色发带也编入里面,抹额还是扎在额头上,一身黑衣十分衬托他的气质。
冷瑾然看向他,然后快速出手,揪住了他的小辫子:“你看,我这不就抓住你小辫子了吗?”
“你还学会开玩笑了,平日冷的比那风雪中的寒冰还有冰,不愧是“冷”世子。”
“你就没点人生志向吗,天天往我这跑,你不嫌烦我还嫌烦。”
“杀人,喝酒吃肉,保护家国平安无虞,岁岁年年…然后再娶个媳妇儿,将他送于高堂,等我凯旋而归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用龙袍给他做嫁衣!这…就是我的人生志向。”阴涧羽甚至还幻想了一下,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笑了之后又停,然后又接着傻笑。
冷瑾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庸俗。”接着又看向那盘棋。
“此局本殿下一眼看破。”
冷瑾然看着那个坐姿放肆,还喝他龙井茶的阴涧羽,真想把他一脚踹进荷花塘里,最好被里面的锦鲤分尸:“那九殿下是如何一眼道破天机的。”
“我猜你现在想的肯定是绕过那颗令你烦恼已久的黑棋,可你却不知他才是真正的对手。”
“为何这么说,绕开它寻找其他的破法,岂不是更简单。”这次换做他疑惑了,他自诩从小聪明绝顶,在京城中对下棋这一兴趣爱好众扫无敌,他也不懂是哪一步出错。
阴涧羽现在坐直了身板,将手放在背后,走到他旁边坐下:“世子上过战场吗?”
“并未”。
阴涧羽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我就知道,那你可知为何我们战场上为什么必须破除敌方一座又一座城池而不是绕开他们,直接直取他们的京师。”
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因为如果直取京师,那我国将士将会被包裹在敌方的领土之中,到时候他们会完成瓮中捉鳖,如果不斩断一座又一座防线,那他们将会返回京城对我们造成重创,成为隐患。”说着说着,聪明的他便知道了他为何这么久都破不了这一局。
阴涧羽低笑了一声,伸出手给他拍拍掌,又夸奖道:“孺子可教也呀,你这盘棋是不是朝中哪位将军给你下的。”
他也从阴涧羽这儿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破局,就得明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绝顶聪明的他终究败在了实战面前。
“慕容将军,与我祖父是好友,出征回来后给我送了些礼品,也祭奠了一下我的祖父和家人。”
阴涧羽又迫不及待问下一个问题,那只手也不安分的在他桌子上偷了一个又一个葡萄,龙井茶也是一杯又一杯地续:“我前些天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清楚了没,帮他还是帮我呀。”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有光的地方,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白色的衣裳被照得闪闪发光,他面对着太阳眯着眼:“我与他只是好友,你们两个我谁都不帮,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不会成为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谋士,我的目的…也不会告知于你们。”
阴涧羽跳了起来,一只手放在腰后,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我知道了,我也不逼你,你没有选择帮阴风予已经是对我来说很好的结果了,天色不早了,我下次再来找你下棋。”
说罢,朝他挥了挥手,便走出了府门。冷瑾然的目光也送别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