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些伎俩,顾清渔自然能看出来。
不过,她倒是难得没反驳。
鸡蛋壳磕在碗沿的轻响打破寂静。
张凌赫指尖捻着剥好的水煮蛋,氤氲着冰凉水汽,轻轻压上顾清渔微肿的眼睑。
她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颤了颤,没躲。

别动。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刚醒不久的哑。

敷一会儿就好。
冰凉的触感的确舒缓了酸胀感,可他拇指腹状似无意地蹭过她眉骨,接着是颧骨,然后缓缓滑至下颌。
那点触碰起初还算是照料,很快便变了味,带着温热的,试探性的流连。
顾清渔偏头躲开。
敷眼睛就好好敷。

她声音没什么力气,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手别乱摸。

张凌赫低笑一声,非但没拿开,反而就势俯身,将她困在沙发和他胸膛之间。
鸡蛋被他随手搁在茶几上,发出沉闷一响。
他气息拂过她耳廓,热烘烘的。

摸一下怎么了?
他嗓音压得更低,像裹着绒布的钩子。

不是你说要转移注意力?

光敷眼睛有什么用……得这样才行。
他指尖再次触碰她颈侧,缓慢地,带着暗示性地摩挲那处细腻的皮肤,感受到她脉搏一下跳得比一下急。
顾清渔呼吸微窒,抬手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五指挤进她的指缝,扣紧。
你……

她刚开口,便被他打断。

我什么我?
他逼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目光沉甸甸地锁住她。

去找他解释?看他脸色?然后自己躲回来哭?
他哼笑,带着点不屑,又混着说不清的酸意。

你是笨蛋吗?
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两人身体贴得更近,隔着一层薄薄衣料,体温交融。

要我说,你就该跟我待着。
他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唇瓣开合,气息交缠,

多做点……让他撞见的事。

到时候,急的就是他了。

说不定……还是他先来找你道歉。
这逻辑荒唐又扭曲,却偏偏在此刻钻入她混乱的思绪。
她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一种近乎蛊惑的笃定。
冰敷后的眼周还残留着舒适的凉意,身体却在他紧密的拥抱和灼热的注视下一点点升温。
那点赌气又破罐破摔的念头,竟真的被他煽动起来,冒出细小的芽。
或许……
他说的有点道理?
正当她心神摇曳,几乎要沉溺在这份带着报复性的亲密提议时,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嗡震一声。
白宇的信息简洁明了:

【醒了吗?甜品备好了,过来?】
张凌赫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那亮光,以及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
他动作顿住,搂着她腰的手没松,眼神却瞬间沉了下去。
刚才那点暧昧蛊惑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锐利。

白宇?
他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