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尘劳累一天,回家路上脚步都有些发沉,可一想到家里还有柳千寻(在她眼里就是“柳叶桉”),瞬间来了精神。她特意绕去城郊菜园,采了带着晨露、鲜嫩水灵的蔬菜,又去溪边摸了条肥鱼——就盼着给柳千寻变人形好好庆祝,这可是两人盼了好久的事儿。
“柳叶桉!”她兴冲冲推开门,屋里饭菜香混着热气扑来,锅里菜咕嘟咕嘟冒泡,可柳千寻常坐的桌边,只有一杯静静放着的血,人却没了踪影。
“叶桉?柳叶桉!你个死兔子,给老娘滚出来!别跟我玩躲猫猫!”她急得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连柳千寻的毛与衣角都没找着。心一点点往下沉,失望像潮水涌来:果然,兔子天性就狡猾,自己怎么傻愣愣全信了他……
她拎着那条鱼,走到院角沸水翻涌的水缸前,狠狠把鱼丢进去。热水溅到脸上,疼得她一哆嗦,可心里的疼更厉害,这点烫竟没了知觉。
江轻尘坐到桌前,随便扒拉两口饭,味同嚼蜡。以前呀,都是先把饭菜端给柳千寻,看他吃得欢,自己随便吃两口都甜。自打他能化人形,虽顿顿素菜,可吃着就像有肉的幸福感。如今,滋味都没了……
她端起那杯血,凑近嗅了嗅,“兔妖的血……” 突然,心里 “咯噔” 一下,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
江轻尘手一挥,血瞬间装进个小巧玉瓶,塞进衣襟,披上常穿的红衣,大步出了门。
等柳千寻挣扎着回来,就看见江轻尘满眼是泪,直勾勾望着自己。她一步跨过来,紧紧握住他带伤的左手,力气大得像怕他再跑掉。
“你…… 怎么知道……” 柳千寻想撑着坐起来,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刚起身又重重倒回草床。
江轻尘没说话,眼泪 “啪嗒” 掉在床边。
“姑娘别哭,不好看了…” 柳千寻勉强抬手,想去擦她脸颊的泪。
江轻尘轻轻把他手按下,声音发颤:“很疼,对吗?” 说着,抽出把小刀,往自己胳膊划。一道血口子裂开,她像发了狠,又划、又划……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我把你的血,都还你……”
“别犯傻!” 柳千寻急得抓住刀,死死按住。
江轻尘胳膊还在滴血,柳千寻看着,心像被剜了块肉,疼得厉害。他咬咬牙,伸出手,在江轻尘伤口上一挥,灵力疯狂往外涌,每一下都让他面色更白几分。就这么一下下,江轻尘的血口子,居然慢慢愈合了。
可柳千寻也撑不住了,灵力透支得厉害,“扑通” 倒在草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江轻尘擦干泪,摸了摸变回兽形的柳千寻,又气又心疼:“你这只笨兔子,怎么这么傻、这么单纯呀!要是柳千寻也这么笨,我…… 我早能害他了……” 话里带着哭腔,又恼又心疼。
柳千寻迷迷糊糊听到,心里猛一揪,可实在没力气回应,困意潮水般涌来,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