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剑指在陆沉咽喉三寸处凝滞。葬星尺迸发的青光中,兄弟二人的星痕同时灼亮,竟在虚空投射出相同的星图。小翠头顶的蘑菇突然疯长,菌丝缠绕成三百年前剑冢祭坛的模样。
"你闻过娘亲的血吗?"陆渊的剑锋微微颤抖,"冷得像昆仑雪,甜得似桂花酿。"他扯开衣襟,心口星痕处嵌着枚银蝶发簪,"她咽气前把这簪子刺进我心脏,说这样就能永远记住她的味道。"
陆沉怀中的银鳞突然飞起,与发簪拼合成完整银蝶。蝶翼展开的刹那,兄弟二人被拽入记忆洪流——七岁的陆渊抱着襁褓中的陆沉,跪在暴雨中的太玄山门。青冥子的剑尖滴着血:"要怨就怨你娘是九幽殿圣女。"
幻象突变。陆沉看见自己周岁时,陆渊偷偷将本命剑元渡入他丹田;十岁生辰夜,兄长在剑冢外徘徊整晚,最终将镇岳剑的封印符撕去一角;直到苍梧之渊血战那日,阿蚩化作赤蝶前,分明有道剑光暗中击偏九幽殿主的骨杖...
"为什么?"陆沉的剑意出现裂痕。他看见记忆中的陆渊始终站在阴影里,那些以为是运气的死里逃生,原来都是兄长在拨动命运丝线。
陆渊突然捏碎发簪。银蝶化作光点融入葬星尺,尺身浮现出完整星图:"父亲当年用镇岳剑剖开娘亲腹部,取出的不只是血神分魂..."他扯下青铜面具,露出与陆沉七分相似的脸,"还有这对双生子。"
血月突然裂成双瞳。九幽殿主的狂笑震得山岩崩裂:"好一幕兄弟相认!不枉本座将你们母亲炼成往生蛊!"他掌心悬浮着水晶棺碎片,每片都映出阿蚩在逆鳞中沉睡的模样。
小翠的蘑菇应声爆炸,孢子在空中凝成苗文:"烛龙逆鳞是娘胎所化。"陆沉如遭雷击——难怪阿蚩能融入逆鳞,难怪她与陆氏血脉产生共鸣...
"游戏该结束了。"九幽殿主挥袖召出血神祭坛,"双生星痕,阴阳道胎,这才是打开太虚真解的钥匙。"祭坛上浮现青铜残片拼合的星图,缺口正是兄弟二人的身形。
陆渊突然大笑,笑着笑着溢出黑血。他反手将葬星尺刺入自己星痕:"三百年前父亲做不到的..."青光顺着血脉涌入陆沉体内,"我来做!"
太玄山突然地动山摇。青冥子率剑阵破空而至,老者手中竟提着接引道童的首级:"九幽殿的棋子,老道清理门户了!"他身后十万飞剑结成周天星斗大阵,每柄剑都系着褪色红绸。
陆沉却看向祭坛阴影处。阿蚩的虚影正在血雾中凝实,她腕间银铃无风自动,奏的正是陆渊儿时哄他入睡的童谣。九幽殿主脚下的血海开始逆流,那些被吞噬的生魂突然调转矛头——他们额间都印着银蝶印记。
"你以为我为何放任你收集星辉?"陆渊的身体逐渐透明,"娘亲的往生蛊,需要十万冤魂为引..."他最后将半枚青铜残片按进陆沉掌心,"去西北天倾之地,那里有..."
话未说完,血神祭坛轰然炸裂。陆沉被气浪掀飞时,看见阿蚩的虚影接住陆渊消散的光点,而青冥子的剑阵正将九幽殿主逼向祭坛核心。混乱中,那枚青铜残片突然发热,映出幅熟悉的星图——正是太玄山禁地冰棺中的景象。
三个月后,当陆沉站在冰棺前,终于明白陆渊的遗言。棺中青衣残影转身的瞬间,他看见三百年前的真相:陆天青之妻分娩时,腹部浮现的根本不是血神图腾,而是被篡改的南斗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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