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友之间

"戚百草选手的护具必须没收调查。"技术主管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容置疑，"根据规定，她将被暂停比赛资格，直到调查结束。"

体育馆的预备区内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百草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好奇。百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道服下摆，喉咙发紧——多年的努力可能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指控付诸东流。

"这不可能。"若白一步上前，声音冷静但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我们有备用护具，可以立即接受全面检查。戚百草是清白的。"

技术主管——名牌上写着"凯斯勒"——冷笑一声："备用护具？谁知道是不是同样被动了手脚。"

"那就现在检查。"若白寸步不让，"当着所有人的面。"

凯斯勒的表情微微动摇，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金色手表——那个与廷皓同款的表。百草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与若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吧。"凯斯勒最终让步，"但必须在国际武联监督下进行。"

检查过程持续了近两小时。百草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若白和胡亦枫与国际武联的技术人员交涉。她的视线不时扫向不远处同样等待结果的韩国队——崔敏贞安静地坐着，面无表情，而郑在勋则频繁接打电话，神色紧张。

"百草。"若白终于回来，声音压得极低，"备用护具通过了，你可以比赛。但..."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有人确实想陷害你。胡亦枫查到凯斯勒上个月收到过一笔来自韩国的巨额转账。"

百草的心沉了下去："所以比赛还要继续？即使知道可能有诈？"

"正因如此，才更要比。"若白的眼神坚定如铁，"我和胡亦枫已经做了安排。金敏珠的人也混进来了。今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广播响起，通知百草准备上场。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道服。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戚选手，请先到医务室做例行体检。"

若白皱眉："刚才不是已经做过了？"

"补充检查。"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所有半决赛选手都要参加。"

若白想陪同前往，却被拦下："只限选手本人。"

百草给了若白一个安抚的眼神："我很快回来。"

医务室空无一人。百草刚坐下，门突然被推开又迅速关上——崔敏贞闪了进来，一反常态地神色慌张。

"听着，没时间解释。"崔敏贞的英语带着浓重口音，声音压得极低，"他们给你的水不要喝。有药。"

百草震惊地看着这个昔日的对手："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崔敏贞的手微微发抖："我和你一样...不想作弊。"她突然撩起后脑的头发，露出一个可怕的伤口——植入神经刺激器的部位已经发炎溃烂，"这个...他们强迫我用。我妹妹...他们抓了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崔敏贞立刻恢复冷漠表情，快步离开。门开的瞬间，百草看到郑在勋阴鸷的目光扫过两人。

体检结束后，百草匆匆返回准备区，将崔敏贞的警告告诉了若白。

"果然如此。"若白脸色阴沉，"胡亦枫刚发来消息，郑在勋名下有个'体育科技公司'，实际是廷皓集团的壳公司。"他递给百草一瓶未开封的水，"只喝这个，我亲自检查过的。"

广播再次响起，宣布半决赛即将开始。百草站起身，突然抓住若白的手："师兄，崔敏贞可能是被迫的。她妹妹被绑架了。"

若白的眼神变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她的植入部位感染却不敢就医。"他迅速发了条信息，"我让金敏珠查查。"

走进赛场时，观众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百草向四周鞠躬，目光扫过看台——若白坐在教练席，胡亦枫混在观众中，而金敏珠不知藏在何处。

崔敏贞已经站在赛场中央，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但近距离时，百草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急促，明显处于异常状态。

"开始！"

第一回合，崔敏贞的攻势异常凶猛。她的"流云步法"比以往更加诡异，几乎预判了百草的每一个动作。百草勉强以2:3落后结束首局。

"她在超频使用装置。"若白在休息时低声说，"坚持住，这种状态不可能持久。"

第二回合开始后，崔敏贞的动作突然变得更加狂暴，几乎不像元武道，而像街头搏斗。裁判几次警告，但她似乎充耳不闻。

在一次近身交锋时，崔敏贞突然抓住百草的手腕，声音嘶哑："救我..."她的眼睛布满血丝，"装置...失控了..."

话音刚落，崔敏贞全身剧烈抽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赛场瞬间大乱，医务人员冲上来。

"让开！我是医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金敏珠不知何时出现在赛场，她迅速检查崔敏贞的状况，"神经刺激器过热！需要立即移除！"

郑在勋突然冲上场："不许碰她！"但他的话被一阵骚动打断——胡亦枫带着几名国际刑警出现在入口处。

"郑在勋，你因涉嫌绑架、伤害他人和体育欺诈被逮捕了！"胡亦枫高声宣布，同时另一队警察控制了技术主管凯斯勒。

混乱中，百草看到金敏珠熟练地拆除了崔敏贞耳后的装置，而若白则紧紧护在她身前，防止任何人靠近。

"妹妹..."崔敏贞虚弱地抓住金敏珠的手，"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金敏珠点点头："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人突袭了郑在勋的公寓地下室。"她转向百草，"多亏若白提供的信息。"

比赛被迫中断。由于崔敏贞无法继续，百草被宣布晋级决赛。但胜利的喜悦很快被担忧取代——崔敏贞被紧急送往医院，情况危急。

当晚，百草和若白获准去医院探望。病房里，崔敏贞脸色苍白地躺着，身边是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她的妹妹，已经安全获救。

"谢谢你们。"崔敏贞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如果不是你们...我和妹妹可能已经..."

原来，郑在勋以训练为名控制崔敏贞多年，最近更是强迫她使用实验性神经增强装置。当她试图反抗时，郑在勋绑架了她妹妹作为要挟。

"廷皓入狱后，他集团的人没有停止活动。"崔敏贞解释道，"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凯斯勒是他们安插在国际武联的内应。"

离开医院时已是深夜。洛桑的星空格外明亮，百草仰头望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累了？"若白轻声问。

百草摇摇头，又点点头："只是...想到崔敏贞经历的这一切...如果当初没有人帮她..."

若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百草："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永远不。"

月光下，百草看到若白眼中闪烁的泪光。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竟如此情绪外露。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师兄..."

"百草，我..."若白深吸一口气，"当我看到崔敏贞倒下时，想到可能是你...我..."他的声音哽住了。

百草突然明白了什么，心跳加速："你担心我。"

"不止是担心。"若白终于说出了埋藏已久的话，"我爱你，百草。不是作为教练对学员，而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那种爱。"

星光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璀璨。百草感到眼眶湿润，胸口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温暖。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了若白的脸颊："我也爱你，师兄。一直如此。"

若白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突然紧紧抱住百草，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快而有力。

"我本来打算等你拿到世界冠军再说的。"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笑意，"但今天...我实在等不了了。"

百草笑着回抱他："那我现在就得更加努力训练了。"

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远处，洛桑湖面波光粼粼，如同他们此刻荡漾的心绪。

第二天，国际武联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宣布郑在勋和技术主管凯斯勒的罪行，同时澄清戚百草的护具是被栽赃的。金敏珠作为国际武道廉政组织的代表出席，透露这个犯罪网络已经渗透多个体育项目，调查仍在继续。

决赛前夜，百草在酒店健身房做最后的热身。若白在一旁记录数据，两人不时交换一个默契的微笑。

"紧张吗？"若白问。

百草摇摇头："有你在，我不怕任何对手。"

若白轻轻握住她的手："明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该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回松柏？"百草眼睛一亮。

"回松柏。"若白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我们的家。"

窗外，第一缕晨光已经悄悄爬上天际。无论明天的比赛结果如何，百草知道，她已经赢得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胜利——那就是若白的心。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