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胃袋里的鳞粉与记忆闪回

解剖室的冷光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线将不锈钢解剖台照得刺眼。张泽禹的橡胶手套上沾满了粘稠的体液，指尖微微泛着青白。死者的胃袋像一只被撑破的茧，剖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腐殖质和奇异甜香的气味涌了出来——像是雨后的苔藓，又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花蜜。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片闪着幽蓝荧光的鳞粉，放在电子显微镜下。镜头下的鳞片边缘呈现出锯齿状的裂痕，像是被什么生物啃噬过。屏幕上的DNA序列分析正在跳动，张泽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本该属于金斑喙凤蝶的鳞片，竟嵌入了人类上皮细胞的基因片段。

"有意思..."他低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解剖刀划过死者的胸腔，肋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翻开死者的眼睑，虹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蓝色纹路，像是蝴蝶翅膀的脉络，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这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左航实验室里的那个失败品——那个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实验体，也是这样美丽的蓝色，像是被某种生物寄生后留下的痕迹。

监控室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张泽禹抬起头，看向角落的摄像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缓缓举起那片鳞粉，对着镜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他知道，此刻一定有人在看着这一切。或许就在某个黑暗的房间里，左航正盯着屏幕，嘴角挂着那抹他熟悉的、带着病态兴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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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队长陈明将检测报告重重摔在解剖台上，纸张边缘沾上了几滴未干的血迹，在白色的报告纸上晕开几朵暗红的花。

"解释一下，"陈明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指节敲在报告上的某个数据栏，"为什么死者胃里的苔藓含有你常用的镇静剂成分？而且——"他的手指往下滑，停在另一行数据上，"这些苔藓的生长周期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它们像是……逆向生长。"

张泽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橡胶剥离皮肤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他露出手腕，上面是一排新鲜的针孔，有些还泛着青紫。他拿起报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感受某种无形的痕迹。

"陈队长知道高山羽藓的生存极限是多少天吗？"他突然问道，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不等对方回答，他已经转身走向标本柜。柜子的最下层积了一层薄灰，他的手指划过金属柜门，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他从里面抽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是一片干枯的苔藓标本，标签上写着"X-14"，日期是左航"死亡"前一天。

"左航的实验室日志第137页写着，"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标本袋，苔藓的碎片在密封袋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当人类神经递质与羽藓共生时，时间就失去了意义。'"

陈明的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发作，解剖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实习生举着平板冲进来，呼吸急促，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队长！监控显示……显示……"他的眼睛惊恐地在张泽禹和屏幕之间游移，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平板上，监控画面定格在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身影上——那人正俯身在停尸间的某具尸体前，手指轻轻抚过死者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病态。而系统记录显示，那个时间段只有张泽禹的工号有进入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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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具尸体送来时正值午夜。

张泽禹站在冷藏柜前，针管里的营养剂泛着诡异的蓝光，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荧光。他熟练地将针头刺入静脉，冰凉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推车滚轮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白布被掀开的瞬间，他的手指微微一颤，针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解剖台底下。

尸体胸口是一道熟悉的Y型解剖痕迹——切口干净利落，缝合线整齐得近乎完美，针距精确到2.3毫米。这是他的习惯，他在每一份法医报告上都会特意注明这个细节。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扯开自己的衬衫。实习生倒吸一口冷气——两道伤痕几乎完全重合，连最细微的缝合走向都一模一样。

"太完美了……"张泽禹低语，指尖沿着尸体胸口的缝合线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某种艺术品。他突然俯下身，在尸体耳边轻声说："你连我的小习惯都记得这么清楚，左航。"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深夜的档案室，张泽禹用紫外线灯照亮一张被血渍污染的照片。紫光下，画面里的两个少年站在培养皿前，里面的组织呈现出完美的双螺旋结构，像是某种共生体的雏形。照片背面的字迹在紫光下浮现：

「当思念值达到临界点，细胞会自动复刻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

包括那些……你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小习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的手术疤痕。冷藏柜里，那颗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心脏突然跳动了一下，延伸出的神经脉络在液体中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