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生推开店门时,夜色已深,店内灯火昏黄,仅剩的一盏吊灯将光影投在沙发一角。谢芜独自坐在那里,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柄,屏幕上的画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地转过目光,却破天荒没有嘲讽,只是静静盯着杨柳生,眼神复杂得像揉碎了星辰。片刻后,他才别扭地开口:“回来了?你……还好吧?”声音低得几乎埋进了游戏音效里。
杨柳生脱下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冷淡地应了一声“嗯”,语调平板,听不出情绪。谢芜皱了皱眉,烦躁地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干脆把脸转回屏幕,不再看他。见状,杨柳生也未多言,径直走向厨房。临进去前,他略侧头问了一句:“你吃宵夜吗?”
谢芜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嘴巴却拉长了音调:“吃——你做什么我都吃!”尾音拖得懒散又随意,像是打发谁一样。杨柳生听了便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
等他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走出来时,谢芜已经结束了游戏,正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视频。杨柳生放下两人的份量,又折回厨房,这次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碗,不知是给谁留的。谢芜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屏幕上正播放一条新闻:“沧市一大学生失联数日,离奇出现在废弃大楼旁,被路人发现送往医院。少年苏醒后表示对失踪期间的一切毫无记忆。”谢芜放下手机,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啧”了一声,含糊抱怨:“你也真够老土的,还玩失忆梗。”
杨柳生默默放下多余的一碗,坐在谢芜身旁,嫌弃地用手指往旁边指了指,示意对方挪开些。谢芜翻了个夸张的大白眼,但还是挪动身体,让出了些许位置。他刚咬下面条,忽然想起什么,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那单怎么样了?代价收了吗?惩罚是什么?还有,你是不是用了预言池?老实交代啊,那玩意可危险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向杨柳生,他虽略显不耐,却还是逐一回答:“还行,做完了,代价也收了。我可不是你,做事有分寸。”说到预言池时,他顿了顿,仰头思索片刻,低声补充道:“至于最后一个问题……这事牵扯到世界意识,世界法则会替我们完成。”意思很简单,不用他们操心。
谢芜闻言故意拉长尾音:“好——”随后继续埋头对付自己的面。杨柳生终于有机会安静地享用属于自己的那份,然而谢芜却突然凑近,盯着他的碗瞧个不停。杨柳生挑眉,隐约预感不妙,果然下一秒,谢芜指着他的碗喊道:“你的面好像比我的多?叉烧也多了几块!你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带着故作委屈的腔调,甚至能听出一丝撒娇的意思。杨柳生表情不变,伸手将他的脸推回去,语气却藏着一点笑意:“你看错了。”然而谢芜愈发起劲,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尾巴却在他身后摇得欢快,与他的神情形成强烈反差。杨柳生叹口气,夹了几块叉烧放进谢芜碗里。后者立刻满足地笑了起来,甜腻地说道:“谢谢馆长大人~”
正当杨柳生试图专心吃面时,谢芜又开始捣乱,夹了一筷子青菜丢进他的碗里。杨柳生的脸瞬间沉下来,冷冷开口:“再挑食以后你就别想吃了。”谢芜大惊失色:“唉!那玩意是人吃的吗?!”杨柳生无视他的抗议,补充道:“你要是营养不良生了病,我没空照顾你。”
“可是——”谢芜还想争辩,却被杨柳生打断:“没有可是。而且不吃青菜长不高。”说完还瞥了他一眼。这句话彻底让谢芜闭嘴,他竟真的停止了夹青菜,闷闷不乐地自己吃了起来。
这时,店门再次被拉开,邓末满脸疲惫地走了进来。他弯着腰,步伐沉重,看到沙发上的两人后,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身想直接回房间睡觉。然而杨柳生叫住了他:“桌上那碗是你的,温度应该正好。”他指了指刚才放下的那一碗。邓末看了眼底,眼中情绪不明,半晌才轻声道谢,端着面进了房间。
大厅重新归于寂静,谢芜吃完自己的那份后,无聊地玩起了手机。但没过多久,他忽然抬头问道:“喂,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是妖王,不当好好的跑去触犯世界意识,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语气好奇,充满八卦色彩。
杨柳生瞥了他一眼,淡淡回应:“是挺有病的。”谢芜更加兴奋了,扑过去缠着他追问:“所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啊?你们是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秘密!”他连珠炮似的追问着,而杨柳生充耳不闻,收拾完碗筷朝厨房走去。
刚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冰冷丢下一句:“不过是一些无聊至极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