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各怀鬼心

夜色沉得很快。

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被霓虹灯包围，亮得不真实。

包间里却异常安静。

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几乎没人动筷。

张极坐在最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喉结滚动，眼神发空。

左航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清情绪。

张峻豪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透明的壳后面，夹着一张旧照片。

高中时期。

他和穆祉丞站在操场边，笑得没心没肺。

苏新皓闭着眼，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逃避。

余宇涵看着这一桌人，忽然觉得讽刺。

他们曾经，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现在，却坐在一起讨论犯罪边缘。

余宇涵我们已经站在悬崖上了。

余宇涵率先开口。

余宇涵再往前一步，就是深渊。

苏新皓睁开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苏新皓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新皓我是律师。

苏新皓连这些都看不出来，那才对不起我的职业。

余宇涵皱眉

余宇涵那你还参与？

苏新皓沉默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

苏新皓当年，是他求着我。

苏新皓求我一起考入法律系。

苏新皓现在我凭什么放过他？

这句话落下时，空气冷了一截。

左航放下手机，语气平静

左航路是我们自己选的

左航就算是死路，也得走完

张极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看

张极我明明什么都没干

张极我连出轨都没有

他的眼眶慢慢泛红

张极就因为我删了他的那个所谓学长？

张极他就说讨厌我

张极说不爱我了

酒杯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张极凭什么？

余宇涵看着他，没有安慰

只是淡淡地说

#余宇涵我不忍心困住童禹坤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余宇涵我打算带他出国

#余宇涵旅行

#余宇涵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左航看向他，勾了勾嘴角

左航祝你好运，兄弟

张极抬起头，眼神复杂。

张极别让他讨厌你就行

张峻豪终于开口。

张峻豪兄弟，祝你顺利

张峻豪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

余宇涵点头

#余宇涵嗯

#余宇涵你们也好运

#余宇涵早点解开误会

包间的门被一个个推开

灯光还亮着，人却散了

像一场早就注定失败的聚会

深夜的街头。

风很冷。

余宇涵一个人走在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

#余宇涵抱歉，童童

#余宇涵我骗你了

#余宇涵我不想带你去救他们了

#余宇涵让我再自私一次

声音被夜色吞没。

没有人听见。

——

回到家时，已经凌晨。

屋里很安静。

客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余宇涵走进卧室，看见童禹坤蜷缩在床上，睡得很沉。

眉头却微微皱着。

像是在做梦。

余宇涵坐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然后俯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余宇涵对不起

他低声说。

童禹坤没有醒。

余宇涵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出行李箱。

衣服。

证件。

护照。

机票信息。

一样一样整理。

动作冷静又熟练。

像是早就计划过无数次。

拉链合上的那一刻，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眼神里，没有退路。

只有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