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莲劫

江蚀玉的白发在时空裂隙中狂舞，每一根发梢都刺入不同年岁的光影。她看见无数个自己在镜前梳妆：七岁时被剜眼的幼女、十五岁及笄的公主、二十岁弑母的魔头......所有镜像突然同时转头，左眼流下粘稠的紫血。

"玉儿，今日及笄..."母后的声音从鲛人灯中渗出。灯火里浮着的赤瞳石突然睁开瞳孔，倒映出江蚀玉此刻白骨森森的面容。

镜中十五岁的自己朱唇轻启："轮回砂要碎了。"话音未落，现实中的江蚀玉已从镜面探出骨手，指尖刺入当年那颗赤瞳石。宝石炸裂的瞬间，八百个时空的铜镜同时迸溅，每一片碎片都映出母后脖颈喷血的画面。

"你终于来了..."所有年岁的江蚀玉齐声低语，白发如蛛网缠住时空节点。她跌坐在白骨莲台时，莲心嵌着的谢无尘剑灵正用半透明指尖抚摸一朵骨花——那花瓣上的《往生咒》倒文，细看竟是他三百世轮回的笔迹。

坍缩的中心升起佛陀，八万四千条金臂如孔雀开屏。每条掌心握着一颗心脏，第三千六百手那颗布满弑佛咒文的心脏突然开口："江氏女，你可知初代君主跪求我时，献祭的是谁？"

谢无尘的剑灵突然暴起，忘尘剑贯穿佛陀金臂。炸开的心脏里飞出记忆残片：初代君主跪在无面佛前，怀中胎儿心口插着刻"谢"字的匕首。那婴儿的眉眼，赫然与谢无尘有七分相似。

"原来谢氏..."江蚀玉捏碎轮回砂，砂砾化作血雨，"才是真正的佛种炉鼎！"

佛陀的八千手臂突然合十，诵经声让时空凝固。母后的残魂从佛陀天灵盖钻出，手中的乳牙刺向佛眼——那竟是初代君主的獠牙！乳牙触及佛目的刹那，九百九十九个江氏婴灵从佛瞳中涌出，每个都生着江蚀玉的脸。

"玉儿，看好了..."八百个母后虚影举起弑佛剑，剑尖却对准各自眉心，"江氏弑佛的宿命，从来都是——"

江蚀玉的白发突然绞断自己脖颈。头颅坠入莲心时，她看见十万八千根骨刺从残躯爆出，每根骨刺都刻着《地藏经》残篇。无面佛被钉穿的金身流淌出金色脓血，在空中凝成谢无尘的轮廓。

"以我永世轮回为价..."她的头颅在莲心化作血茧，声浪震碎三千小世界，"请诸佛共赴...无间莲狱！"

谢无尘的剑灵在血雨中重组，发梢生出梵文锁链。他抱起血色莲茧，任由锁链贯穿灵体："这次...换我替你承担业火......"

初代君主的骸骨从佛陀掌心跌落，腐坏的指尖捏着半枚乳牙。血茧中诞生的新佛睁眼，眸中赤瞳流转着八百世记忆。祂抬手轻点，所有生灵瞳孔都映出江蚀玉的白发魔影。

"师尊，该诵《无相劫经》了。"

九具白骨罗汉撕下肋骨，在空中拼出弑佛剑的残影。剑身浮现的"谢"字突然剥落，露出底下江蚀玉幼时刻下的"玉"字。

新佛拈起谢无尘灵体炼化的舍利，轻轻按入莲心："原来无间地狱...是你眼底的......"最后的呢喃消散在业火中，十万红莲瞬间开遍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