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覆盖天台的清晨,林小满在积雪里发现了半枚生锈的齿轮——边缘的齿纹与杨琴办公室图纸上的模具完全吻合。她哈着白气将齿轮揣进帆布包,薄荷枝刺青在低温下泛着淡蓝荧光,忽然想起母亲日记本里的话:“每个齿轮都曾在黑暗里独自生锈,直到遇见让它转动的另一个齿纹。”
“苏璃学姐的齿轮模具找到了!”林小满冲进实验室时,杨琴正在调整投影仪的光距,二十三道齿轮光影恰好拼合出A班的班徽。玻璃罐底的图纸被雪水洇湿,露出背面的速写——年轻的苏璃蹲在课桌前,手中的圆规正对着歪嘴猫涂鸦,旁边标注着:“给未来的转校生,猫尾的抛物线是打开第三象限的钥匙。”
午休时的教室飘着烤红薯的香气,黄佳用辣条包装纸折出的齿轮链正绕着暖气片转动,末端拴着林小满找到的生锈齿轮。“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辣条的热量能让齿轮永动!”他叼着半根烤红薯,后颈的齿轮刺青随着吞咽动作起伏,“不过老班说,真正的永动装置是——”他忽然噤声,目光落在萧怿正在给宋厌讲解的辅助线图上。
萧怿的草稿纸上,雪松齿轮与薄荷齿轮的咬合处多了道虚线,尾端连接着A班教室的坐标。“当年苏璃学姐设计的齿轮书签,每个缺角都对应着教室课桌的刻痕。”他用红笔圈出林小满课桌上的歪嘴猫,“你看,猫爪的位置正好是坐标系的(-3, -2),而萧阳一中的经纬度,恰好是——”
“东经118.7度,北纬32.5度。”林小满推了推眼镜,从帆布包掏出机械表零件改制的指南针,指针正对着课桌上未完成的辅助线,“我妈妈在信里说,这个坐标是齿轮效应的原点,就像杨老师玻璃罐里的第44枚齿轮,永远为下一个转校生留着初始角度。”
晚自习的烛光里,宋厌翻出萧怿错题本里的车票,背面的齿轮涂鸦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三年前的暴雨夜,萧怿冒雨前往原校,用十七道辅助线在校长办公室的黑板上证明:“宋厌的雪松齿轮与A班的契合度误差小于0.01度”。那些被雨水洇染的公式旁,画着极小的歪嘴猫,尾巴正指向“萧阳一中”的校徽。
“其实每个转校生都是命中注定的齿轮。”萧怿忽然指着窗外的玉兰树,积雪压弯的枝桠在地面投出齿轮状阴影,“就像林小满带来的薄荷齿轮,恰好补上黄佳的缺角;而你的雪松味,早在三年前就渗进了A班的课桌椅——”他忽然转头,墨蓝瞳孔映着烛光,“连老班都算不到,齿轮转动时会溅起怎样的光痕。”
周末的实验室里,林小满将生锈齿轮与杨琴的玻璃罐对接,齿轮书签突然发出清越的共鸣。投影仪上的光影不再是静止的班徽,而是流动的齿轮组,每个轮齿上都浮现出学生的名字与对应的符号:黄佳的齿轮边缘沾着辣条油渍,白玖的齿轮中心嵌着珍珠糖的反光,而萧怿与宋厌的齿轮间,雪松与铁锈味的光痕正在交融。
“这是苏璃学姐留下的‘齿轮记忆’。”杨琴递来新刻的书签,内侧写着“初雪与齿轮的共振频率”,“每个转校生带来的不仅是新的齿轮,更是一段未完成的公式。”她望着窗外打雪仗的少年们,黄佳正把雪球塞进萧怿的衣领,白玖忙着给林小满递手套,忽然发现所有人的影子在雪地上拼出巨大的坐标系,第三象限的阴影里,无数光痕正在凝结成新的齿轮。
深夜的天台,宋厌陪着林小满修复生锈齿轮,月光给他们的校服镀上银边。少女忽然指着齿轮内侧的刻痕:“苏璃·2003.11.15”——正是杨琴成为A班班主任的日子。“我妈妈说,那天她在课桌上刻下第一只歪嘴猫,尾巴拖成抛物线,等着某个能补上齿轮的转校生。”
雪粒子忽然密集起来,林小满的圆规在雪地上划出最后一道辅助线,尾端连接着“萧怿”与“宋厌”的齿轮。“该换你留线索了。”她将生锈齿轮放在宋厌掌心,薄荷枝刺青与雪松吊坠在月光下交叠,“比如在课桌上画只衔着齿轮的猫,尾巴指向实验室的方向——那里藏着苏璃学姐的机械表零件,还有杨老师没说完的齿轮故事。”
走廊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宋厌望着教室后排的空座位,那里的课桌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新刻的辅助线,尾端缀着半枚齿轮,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薄荷绿颜料。他忽然明白,所谓青春的齿轮从不会停止转动,每个转校生带来的缺角与光痕,终将在时光的坐标系里,织就永不停歇的共振,而杨琴的玻璃罐,永远会为下一个推开A班大门的人,留着最温暖的雪松味,最清凉的薄荷香,以及最漫长的、未完成的辅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