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科技节

科技节开幕当天，A班的展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坐标系墙面上，萧怿手绘的齿轮在雪松雾气中若隐若现，黄佳偷偷安装的微型马达让齿轮边缘的辅助线细痕旋转，投在墙面的光影竟组成了流动的“43”——A班永远的人数密码。白玖将珍珠糖串成光链悬挂在齿轮中心，当阳光穿过糖体，每颗折射的光斑都精准落在坐标系的整数点上，像极了杨琴玻璃罐里整齐排列的齿轮书签。

“这是‘第三象限投影仪’！”黄佳举着辣条充当讲解员，后颈的刺青在LED灯下发亮，“阴影里的齿轮其实在转动，就像老班总说的——”他忽然瞥见杨琴站在人群后，立刻改口，“就像数学公式，永远有解在你以为无解的地方！”

萧怿站在装置旁调试香薰机，雪松味混着玉兰香织成无形的网。宋厌注意到他刻意将锁骨的疤痕露在晨光里，齿状纹路与墙面齿轮的缺口完美吻合——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展示伤疤，仿佛在向世界宣告，所谓不完美的棱角，正是让光漏进来的缝隙。

“宋同学，”杨琴忽然递来枚全新的齿轮书签，内侧刻着“光的第43种折射”，“去看看吴月的展位吧，他说要谢谢你的辅助线。”隔壁展位上，吴月正紧张地擦拭着自己的装置：三个歪歪扭扭的齿轮模型卡在坐标系角落，却用荧光线连起了第三象限的每处阴影，底座刻着极小的字：“原来阴影也能拼成星星”。

午休时，萧怿拉着宋厌躲进天台，校服口袋里装着从杨琴办公室顺来的玻璃罐底图——那是张泛黄的齿轮分布图，每个齿轮旁标注着学生名字，而“萧怿”与“宋厌”的齿轮间，画着道穿过原点的辅助线，线尾缀着雪松图案。“这是老班的‘齿轮配对图’，”萧怿指尖划过两人的名字，“三年前你转学申请通过时，她在我的齿轮旁画了十七道辅助线，直到找到能与你咬合的角度。”

远处传来黄佳的怒吼：“萧冰山你竟敢偷老班的宝贝！”白玖的劝阻声混着珍珠糖铁盒的响动，在楼梯间荡出回音。宋厌望着萧怿耳尖的薄红，忽然想起科技节装置上那张泛黄的纸条：“致下一位转校生”——原来每个来到A班的人，都是前一个齿轮留下的线索，而杨琴的玻璃罐，早已在时光里织就了让所有缺角咬合的网。

暮色漫进教室时，萧怿在宋厌的草稿本上画下新的坐标系，第三象限的齿轮旁多了行小字：“当我们的辅助线在原点相交，阴影便有了光的密度”。窗外的玉兰树正落下今年最后一批花瓣，有片恰好飘进萧怿的错题本，盖在三年前的天台涂鸦上——雪松与齿轮的轮廓间，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交叠的剪影，像极了此刻并肩而坐的少年。

“下周轮到你给多肉浇水。”萧怿忽然合上笔记本，齿轮手链撞在宋厌的雪松吊坠上，发出清越的响，“别学黄佳把辣条渣埋进花盆，白玖的珍珠糖纸倒是不错的肥料。”他望向教室后排的空座位，那里的课桌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新刻的辅助线，尾端微微上挑，像在等待下一个转校生的答案。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时，宋厌摸着口袋里的齿轮书签，忽然听见杨琴在走廊咳嗽。玻璃罐的轻响里，他知道又有新的齿轮即将加入——或许是带着薄荷糖味的新生，或许是总把校服扣到顶的转校生，但无论如何，A班的坐标系永远为每个棱角留着第三象限的入口，而齿轮转动的声响，永远混着雪松与玉兰的芬芳，在十七岁的时光里，织就永不停止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