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未说的话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教室里的气氛也跟着变得紧绷。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夹杂着翻书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连窗外的栀子花都像是察觉到了这份紧张，开得比往常更收敛了些，香气也淡了几分。

周栀语把季清臣送的那本淡蓝色笔记本摊在桌上，扉页的栀子花纹被阳光晒得发浅，里面夹着的干花瓣——是上次雨天他送的那朵——还留着淡淡的余香。她正对着一道语文阅读理解题发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脑子里却总想着昨天季清臣说的话：“今晚去图书馆复习吧，那里安静，有不会的题还能问我。”

放学铃声一响，周栀语就收拾好书包，跟着季清臣往图书馆走。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偶尔有风吹过，带着栀子花丛的余温，周栀语偷偷看了季清臣一眼，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回复消息，侧脸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

“你数学复习得怎么样了？”季清臣突然抬头问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周栀语愣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还、还好，就是最后几道大题还是不太会。”她的数学成绩一直不太好，每次遇到复杂的函数题，都觉得头疼。

“没事，今晚我帮你补补。”季清臣笑了笑，“我带了以前的错题本，里面有很多解题思路，你可以看看。”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咳嗽声。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季清臣把错题本摊在桌上，开始给周栀语讲数学题。他讲题的时候很认真，手指在草稿纸上比划着，把复杂的步骤拆解得简单易懂，偶尔还会停下来问她：“这里听懂了吗？没懂的话我再讲一遍。”

周栀语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听着他清晰的讲解，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以前遇到不会的题，她总是自己闷头琢磨，从来没人像季清臣这样耐心地给她讲解。她跟着他的思路一步步推导，原本觉得难懂的题目，竟然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听懂了吗？”季清臣又问了一遍，抬头看向她。

周栀语赶紧点头：“听懂了，原来这么简单，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其实就是没找对思路，多练几道就好了。”季清臣把错题本推到她面前，“你先试着做这几道题，有不会的再问我。”

周栀语接过错题本，开始认真做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偶尔遇到卡壳的地方，她就抬头看看季清臣，他要么在刷题，要么在整理笔记，察觉到她的目光，就会抬头冲她笑一笑，眼神里满是鼓励。

不知不觉，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周栀语终于把错题本上的题都做完了，她伸了个懒腰，看向季清臣：“我做完了，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季清臣放下手里的笔，接过错题本认真翻看。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偶尔停下来，在错题旁边标注正确的思路。周栀语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的发梢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遇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真地做题，那时候她还觉得，他像太阳一样遥不可及，可现在，他就坐在她身边，耐心地帮她讲题，这种感觉，既陌生又温暖。

“做得不错，只有两道题思路有点问题，我再给你讲讲。”季清臣把错题本推回给她，开始讲解错题的思路。周栀语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心里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高考也没那么可怕了。

讲完题，季清臣看了看时间，对周栀语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图书馆快闭馆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图书馆外走。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一片通明。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夏夜的凉意，周栀语忍不住裹了裹衣服。季清臣注意到她的动作，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晚上有点凉，你穿上吧。”

“不用了，你自己穿吧，别感冒了。”周栀语赶紧摆手，她不想让他着凉。

“没事，我不冷。”季清臣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语气很坚定，“快穿上，别冻着了。”

周栀语接过外套，披在身上，衣服上还留着季清臣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味，让她心里暖暖的。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走到校门口的栀子花丛旁，季清臣停下脚步，对周栀语说：“明天我还来图书馆，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周栀语点头，她很喜欢和季清臣一起在图书馆复习的感觉，既安静又踏实。

季清臣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话想说，可犹豫了半天，还是只说了一句：“那明天见，路上小心点。”

“明天见，你也小心点。”周栀语说完，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季清臣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看到她回头，他赶紧挥手，示意她快走吧。周栀语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不知道季清臣刚才想说什么，可她隐隐觉得，他想说的话，或许和她心里想的一样。

回到家，周栀语把季清臣的外套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淡蓝色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今晚和季清臣在图书馆复习，他帮我讲了数学题，还把外套给我穿了。他好像有话想对我说，可最终还是没说。明天还要和他一起去图书馆，真期待啊。”

写完后，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胸口，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想起季清臣认真讲题的模样，想起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的动作，想起他站在栀子花丛旁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发生。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桌上的笔记本上，扉页的栀子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周栀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季清臣的身影。她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和他一起在图书馆复习，更期待着他能说出那句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