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在月光下浮起细密血丝,苏玉衡指尖刚触到“苏氏承嗣”四字,整块玉就突然裂成了两半。那滚出的鎏金药丸沾着陈年血痂,正是父亲临终前叮嘱她十八岁生辰才能服用的“还魂丹”。
“原来苏太医将最后三页《岐黄要术》……”兵部尚书突然捂住右脸的灼痕,指缝间露出的皮肤竟在药丸辉光下恢复如初。他撕下面具的刹那,萧景珩剑穗上的铃铛发出刺耳鸣响——这人竟是十年前本该战死的骠骑将军谢长风!
废墟里的冰棺残片突然悬浮成阵,太子支离破碎的躯体被金线拽入阵眼。苏玉衡嗅到熟悉的苦艾气息,这是母亲生前调配的安神香,此刻却从谢长风袖中弥漫出来。
“衡儿看好了。”谢长风挥剑斩断金线,西戎战歌戛然而止,“这才是苏家真正的换血术。”他割开手腕将血洒向药鼎,鼎身上浮现的经络图与萧景珩后背的寒毒印记完全重合。
萧景珩突然咳出冰晶,心口青纹如退潮般消散。苏玉衡手中的半枚药丸开始发烫,父亲的声音仿佛穿透十年光阴在耳畔炸响:“寒毒封住的是西戎巫血,服此药者将承巫族天谴……”
太子残躯突然暴起,金线缠住苏玉衡脚踝将她拖向阵眼。萧景珩剑锋劈开金线时,谢长风突然将还魂丹塞入他口中:“殿下可记得永庆六年上元夜,您在火场救下的女童……”
地宫残存壁画突然剥落,露出暗室中的青铜药柜。苏玉衡拉开的第三个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枚乳牙,每颗都刻着西戎符文。最底层血书终于拼凑完整:“景珩身负巫王血脉,唯苏氏女心头血可破。”
萧景珩瞳孔骤然变成琥珀色,手中长剑嗡鸣着指向苏玉衡。谢长风突然掷出火雷弹,爆炸气浪掀翻药柜,漫天飘散的药方里竟夹杂着淑妃与西戎王往来密信。
“小心!”苏玉衡扑倒萧景珩的瞬间,三支淬毒弩箭贯穿谢长风胸膛。他染血手指在地上画出半阙星象图,与苏玉衡胎记形状完美契合:“快走……去苍梧江……”
禁军铁蹄声震碎残垣,萧景珩揽着苏玉衡跃入暗河。湍急水流中,她看见谢长风尸体被金线吊起,心口插着的正是当年父亲遗失的九曲金针。
暗河出口处月光下,停着艘挂着杏林旗的乌篷船。掌舵老妪掀开斗笠,露出与苏玉衡七分相似面容。她腕间翡翠镯子突然开裂,掉出张泛黄小像——画中淑妃怀抱婴孩,眉间点着与萧景珩一模一样朱砂。
“老身等了十八年。”老妪嗓音像是生锈刀刮过石板,“当年被换走的女婴,终于来取回自己命格了。”她枯槁手指突然扣住苏玉衡命门,袖中滑出的青铜药杵,正与苏府废墟中找到的那柄严丝合缝。
萧景珩剑锋停在老妪咽喉时,江面突然升起浓雾。雾中传来清越埙声,数十艘战船轮廓若隐若现,船头飘扬西戎狼旗上绣着大周龙纹。甲板前端立着道人影,月光照亮他手中物件时,苏玉衡的还魂丹突然迸出青光——
那人掌中握着的,正是她缺失的另一半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