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渍里的成年人世界

梁爽把第三张写废的脚本纸揉成球，精准投进垃圾桶。

阳光透过工作室的落地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洇出块暖融融的光斑。梁爽盯着自己新做的酒红色指甲——上周刚在美甲店斥巨资做的款式，此刻正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咖啡渍。那是陆沉走前碰倒的半杯美式，深褐色的渍痕像幅抽象画，她一直没舍得擦掉。

段家宝抱着一大袋零食从外面进来。

段家宝（大宝）爽姐，你这都扔第三团了，生理期暴躁症又犯啦？

梁爽头也没抬，指尖划过键盘上“陆沉”两个字的拼音，又删掉。

段家宝凑过来，薯片渣掉在地毯上。

段家宝（大宝）我这不是看你状态不对嘛，话说陆沉还没回来？

段家宝（大宝）这是想他了？

手机屏幕亮了下，梁爽心跳漏半拍，看清是美妆品牌方的合作邀约，又按灭。

梁爽（关晓彤）刚发消息说收购案又卡住了，还要多待两周。

她把刚写好的脚本发给助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段家宝嚼着薯片点头。

段家宝（大宝）欧，对了。明天张舟请吃饭别忘了！

段家宝（大宝）说庆祝他那个新能源项目融资成功，还有小果和石头。

梁爽（关晓彤）不去，没兴趣…

梁爽（关晓彤）大学和他也不熟。

梁爽打断她，起身拿过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梁爽（关晓彤）我约了周然谈新季度的推广方案，你把你那边的样品整理好发我照片。

电梯下降时，梁爽对着镜面整理衣领，忽然看见自己眼下的淡青色。上周直播到凌晨三点，结束后对着空荡的客厅发了半小时呆，最后蜷在沙发上睡着了——以前她最鄙视这种作息，总说“女人的美貌是睡出来的”，可现在连敷面膜都常常忘了摘。

周然的咖啡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正对着笔记本敲键盘，看见她来，推过来一杯热拿铁。

不重要角色加了双倍奶，知道你最近胃不好。

梁爽坐下时，目光扫过他电脑屏幕上的海外新闻，标题里“纽约酒店收购”几个字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忍不住打开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陆沉出发前拍的，他站在玄关换鞋，她举着手机偷拍，镜头里他后脑勺的发旋清晰可见。那时候她还嘴硬：“早点走早点回，省得在家跟我抢卫生间。”

周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笑离开…

梁爽搅动着咖啡，奶泡在杯沿画出凌乱的弧线。

离开咖啡馆时，暮色已经漫过街角的梧桐叶。梁爽路过一家文具店，玻璃窗里摆着一排樱桃小丸子的笔记本，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妈妈逛超市，非要买最贵的进口水彩笔，妈妈说“等你长大了自己挣钱买”，那时候总以为长大了就能拥有全世界。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姜小果发来的视频邀请。屏幕里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身后是堆满文件的办公桌。

姜小果我终于搞定那个难缠的客户了！晚上庆祝一下？大宝和石头都来！

梁爽靠在路灯杆上笑。

梁爽（关晓彤）不了，我回去还有脚本要改。

罗艳（石头）别装了！

罗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罗艳（石头）大宝都跟我们说了，陆沉回国又延期了。晚上来我家，我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就当提前庆祝你新系列大卖。

梁爽看着屏幕里三张挤在一起的脸，眼眶忽然有点热。大学毕业那天，她们四个挤在出租屋里，吃着外卖披萨，说要永远住在一起。现在罗艳成了小有名气的漫画家，姜小果在投行做得风生水起，段家宝开了自己的品牌工作室，而她，成了别人口中的“梁总”。

梁爽（关晓彤）行吧！

她擦掉眼角的湿润，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傲娇。

梁爽（关晓彤）不过说好了，糖醋排骨要放冰糖，别跟上次似的放白糖，难吃死了。

挂了视频，梁爽站在原地笑了半天。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她忽然想到大学的时光。

真的太美好了…为什么要长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