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其实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又来了这座寺庙。
或许只是刚好今天没什么事,想来这里散散心。
也或许,是看到她又拿到了一个冠军,为她高兴。
上山的时候,天还飘着零星小雨,他没有带伞,但好在戴了顶棒球帽,雨水顺着帽沿滴落下来,倒也碍不着什么事。
至于他为什么戴帽子……
前几天把染的头发全部都剪掉了,直播的时候被粉丝笑称旺仔小尾,表情包也满天飞,尤其是沈荞,每跟他发一句话,都要再发一个他的表情包。
算了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她爱发就让她发吧。
刚到山顶,雨就停了。
空气里漫着泥土被雨水浸透后翻出来的那股清冽气息,混着草木和香火的味道,闻着让人心里安静了几分。
寺庙里的人不多,几个和尚正不紧不慢地扫着地上的水迹,笤帚划过青石板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九尾没有直接脱帽去大殿,而是先去看自己挂过愿望的大树。
这棵树上的红布条似乎又多了,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系下的那一个。
“沈荞健康平安,不要有遗憾。”
已经有些褪色了。
九尾的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布条上,似乎有自己的名字。
“九尾得偿所愿,健康平安。”
九尾反应了一下,立马看了过去。
他很确认,那是沈荞的字迹。
之前选手大会考试的时候,他抄……啊不是,他借鉴沈荞答案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字写的很好看。
这就是她的字迹,他不会认错。
她也来过这里吗?
她看到过他写下的心愿吗?
她能认出他的字迹吗?
她能知晓他的心意吗?
她愿意知晓他的心意吗?
她愿意接受他的心意吗?
九尾站在那根低垂的枝桠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条布条的边角,布料已经被风吹得微微发涩,触感干燥而柔软。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来的时候,一位老和尚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他说,人不应该太执着于某件事、某个人,如果放开手,放下执念,反而能够看清真相。
九尾当时听了,觉得有道理,也觉得自己能做到。
但现在他站在这棵树下,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
他越来越清楚,自己对沈荞的执念在以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速度加深。
看到别人靠近她,看到她对别人笑,看到她对别人好,就连看到她和别人一起上了热搜,都忮忌得要发疯。
他明白沈荞不属于他,他也明白,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好几个人对沈荞有同样的心意。
也正因此,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把他的心意宣之于口,可又担心,如果真的说出来了,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太好了,咱们刚到山顶,雨就停了!”
九尾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执念已经深到这种程度了吗,都能幻听到她的声音了?
如此想着,九尾微微偏过头,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一排被雨洗过的青瓦,檐角的铃铛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碎清脆的响音。
“哎,那个人看着好眼熟啊,是不是九尾啊?”
又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
“看起来像。”
幻听沈荞就算了,怎么连无畏的声音也开始跟着出现了?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张熟悉的笑脸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我去!旺仔小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