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的鼻尖突然一酸,露出一个笑脸,把那股酸涩压下去,语气故作轻松:
沈荞嗐!这有什么!
沈荞风雪压了我四年,那我就在第五年成功呗。
久酷侧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一笙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着。
久酷五年。
久酷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然后笑了:
久酷那你这个第五年,可太成功了。
久酷冠军,FMVP,还有什么没实现的?
沈荞想了想,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沈荞有啊。
她没有说是什么。
久酷没有追问,一笙也没有。
三个人安静地坐着,听海浪声,听夜风声,听远处酒吧收摊时最后一声铁门拉下的闷响。
过了好一会儿,沈荞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大海喊了一声。
不是唱歌,不是说话,就是喊。
喊得很大声,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不愉快的情绪都从嗓子眼里拽出来,甩进海里。
“啊——!!!”
海风把她的声音卷走了,连回声都没有。
她又喊了一声,比刚才更大。
久酷站起来,站在她旁边,也跟着喊了一声。
一笙没站起来,但他也喊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喊完之后,沈荞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把碎发糊在脸上,她没有拨开,就那么站着,眼眶红了,鼻尖也红了。
沈荞好爽。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脸上的笑容是很真实的。
久酷果然,喊出来后,心情就好多了。
一笙站起来,把自己外套脱下来递给沈荞:
一笙风大了,穿上。
久酷我呢?
一笙你皮糙肉厚的,不用管。
久酷我真服了。
沈荞接过外套,披在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
沈荞你们说,太阳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久酷快了吧,再等等。
一笙天总会亮的,太阳总会出来的。
沈荞是啊,总会亮的。
有些事情,也总要解决的。
三个人重新坐下来,这一次靠得更近了一些。
沈荞坐在中间,左边是一笙,右边是久酷。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才能有的默契。
不知道坐了多久,东边的天际才渐渐有了光亮。
沈荞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那条海平线。
她看过很多次日落,在基地的天台上,在比赛结束后的场馆外面,在回酒店的路上。
但日出不一样。
日落是结束,是收尾,是把一天的光都收回去。
日出是开始,是把所有的光都放出来。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每上升一点,光线就更亮一些,颜色就从红变成橙,从橙变成金。
海面上的碎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到整片海都在发光。
久酷真好看啊,不枉我们等了那么久。
沈荞点了点头。
她说不出来话。
不是因为太美了,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像那轮太阳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一笙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外套的领子往上拢了拢,替她挡住了从海面吹过来的风。
太阳终于完整地跳出了海面。
那一瞬间,光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铺满了整片沙滩,铺满了三个人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沈荞被那道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她感觉到脸上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温热的,咸的,和海风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