钎城篇:
钎城最近很苦恼。
本来沈荞和他一起回家过年,他和家人们都高兴坏了。
给沈荞准备了一大堆东西,年夜饭菜单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琢磨,连巧克力都专门送去宠物店洗了澡,换了身大红色的小衣服,脖子上还系了个蝴蝶结。
但……钎城发现,她和沈荞之间多了一个“第三者”。
“嫂嫂,这个橘子特别好吃,我给你剥好啦。”
“嫂嫂,你打游戏好厉害,可以带带我吗?”
“嫂嫂,我今天早上专门买的烟花,我们去放吧!”
年夜饭的饭桌上,妹妹又和妈妈各自坐在沈荞的两边,特别殷勤地给她夹菜。
“嫂嫂,你尝尝这个!”
“嫂嫂,这个也特别好吃!”
当然,也有用得着钎城的时候。
“哥,你别愣着呀,给嫂嫂剥螃蟹!”
钎城苦笑,抬眼却看见沈荞正低着头偷笑,嘴角弯弯的,耳尖有点红。
吃完饭,妹妹又黏上来,献宝似的翻出一堆东西。
“嫂嫂,你看!这是我哥小时候的照片!”
“还有还有!还有我哥小时候写的日记!他的字好丑哈哈哈!”
钎城站在她们二人后面,哭笑不得。
沈荞笑着抚上照片里小男孩的脸,眉眼温柔:
“小时候还挺可爱的,跟现在还挺像。”
又看向那本摊开的日记,指着某处:
“还写了个错字呢。”
妹妹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挂在沈荞胳膊上:
“哈哈哈哈嫂嫂你观察好仔细!”
终于,还是钎城妈妈开口解了围:
“好啦,别闹荞荞了,让人家歇会儿。”
妹妹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沈荞,临走时还回头:
“嫂嫂!明天我带你出去玩!”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钎城坐到沙发上,沈荞继续翻看着手里那本旧相册,往旁边挪了挪,靠上了钎城的肩膀。
钎城顺势揽住她,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头发玩。
“累了吗?”
“还好,”沈荞说,“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沈荞想了想,轻声问:
“阿钎,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钎城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明明我们也不是一个俱乐部的,除了比赛,能相处的机会并不是特别多。”
“所以,我就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开始喜欢我的?”
钎城沉默了几秒,道:
“或许是,你给我蓝莓糖的时候。”
“或许是,你帮我化解窘境的时候。”
“也或许,是你玩游戏时抽到我的照片,抬头看向我的时候。”
“那你呢?”
钎城反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沈荞眨眨眼,狡黠地笑了一下:
“不告诉你。”
“哎——”
“你猜。”
钎城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想不出来,道:
“想不出来。”
“是你每次看我,都欲言又止的时候。”
钎城愣住了。
“你每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样子,我都看见了。”
“后来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啊,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
“然后呢?”
钎城听到自己这么问。
“然后我就想,既然他不敢说,那我就等着吧。”
“等他什么时候敢说了,我就答应他。”
钎城看着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那万一我一直不敢说呢?”
沈荞想了想,认真道:
“那我就一直等。”
钎城没说话,只是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窗外又一阵鞭炮声响起,比刚才更密了些。
快到零点了。
沈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今天确实累了。
赶了半天的路,见了一大家子人,应付了热情的妹妹。
现在靠在这个人怀里,暖气烘着,外面是热闹的鞭炮声,里面是安安静静的夜。
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过年是这样的感觉。
钎城正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忽然怀中人没了动静。
他偏过头,发现沈荞已经睡着了。
钎城没动,怕惊醒她,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电视上的倒计时数字在跳。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快到零点了。
钎城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真好。
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一只手托住她的背,一只手托住膝弯,慢慢把她抱了起来。
沈荞比他想象中轻,抱在怀里像一团软软的云。
她动了动,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舒展开来,靠在他胸口继续睡。
钎城抱着她站起来,往房间的方向走。
刚走了两步,窗外的鞭炮声忽然炸开,震耳欲聋。
“嘭——嘭嘭——”
零点了。
沈荞在他怀里猛地一动,睁开眼睛。
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分辨自己在哪里。
然后,她看到了钎城的下巴,看到了他正低头看她,看到了他眼里那一瞬间的紧张。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我睡着了?”
“嗯,”钎城轻声说,“正要抱你回房间。”
沈荞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抱着,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一簇一簇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明明灭灭地落在他脸上。
“零点了吗?”
她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零点了,新的一年到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声音轻轻的:
“新年快乐,荞荞。”
沈荞半梦半醒,听到这句话,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抬起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新年快乐,阿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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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兵篇:
伞兵留在成都过年,比沈荞更兴奋的是沈霁。
“太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和阿丞哥哥打一晚上游戏了!”
沈未央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打什么游戏呀,你阿丞哥哥要陪你二姐姐呢。”
沈霁歪了歪脑袋,认真思考了两秒:
“阿丞哥哥要和二姐姐一起打游戏吗?”
沈荞和伞兵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很配合地点点头:
“是呀,你阿丞哥哥要陪我打游戏呢,不陪你。”
沈霁皱了皱小眉头,过了几秒,道:
“好吧,那我排在二姐姐后面,你们打完了叫我一声!”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后,沈霁又眨巴着眼睛问:“你们真的不能带我一起玩吗?姐姐?”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伞兵,试探性地加了一句:
“……姐夫?”
那一瞬间,伞兵的眼睛蹭地亮了起来。
沈荞瞥到他即将压不住的嘴角,心里顿时明了,沈霁这个小家伙,已经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了。
于是,吃完年夜饭,收拾好餐具后,他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临时变成了三人行。
沈荞还问沈未央要不要一起玩,后者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出去?”沈荞挑眉,“大年三十晚上,去哪儿?”
沈未央但笑不语,只是冲她眨了眨眼。
沈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看破没说破,只是笑着点点头:“好,姐姐,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沈未央比了个OK的手势,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冲他们挥挥手:
“玩得开心啊,你们三个。”
沈荞的游戏天赋确实很好,不止在王者荣耀里能乱杀,和平精英上手也快得惊人,再加上还有伞兵这个枪神在,几乎把把吃鸡。
沈霁从一开始的“阿丞哥哥”变成“姐夫”,又从“姐夫”变成“我姐夫”,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炫耀。
“我姐夫太厉害了!”
“我姐夫刚才一打三!”
“我姐夫——”
伞兵听一句,嘴角上扬一度。
到后面,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沈荞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沈霁的兴奋劲终于开始消退,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又强撑着看了一眼屏幕。
“还来一局吗?”伞兵问。
沈霁挣扎了两秒,理智和困意在脸上打架。
最终,困意赢了。
“我……我想去睡觉了。”
他小声说,又赶紧补充,“但是明天早上起来还能玩吗?”
伞兵笑了:“能,你想玩多久都行。”
沈霁满意了,放下平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沈荞面前,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二姐姐晚安。”
又走到伞兵面前,伞兵很识趣地低下头,沈霁在他脸上也亲了一口:
“二姐夫晚安。”
然后,沈霁迷迷糊糊地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揉了揉眼睛说:
“你们明天……一定要等我一起玩啊。”
“好。”
沈荞和伞兵异口同声。
确定沈霁不会再出来之后,两个人便继续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出门逛街。
街上比想象中热闹,大多是年轻的男女,手里拎着烟花棒或者刚买的小吃。
路边挂满了红灯笼,远处时不时有烟花窜上夜空,嘭的一声炸开,落下星星点点。
伞兵握着沈荞的手,揣在自己大衣口袋里。
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路过卖糖葫芦的,伞兵买了一根,沈荞咬了一口,酸的,她就把剩下的塞到他嘴里。
路过写春联的,伞兵想让她写一个,沈荞连连摆手说字太丑,拉着他就跑。
路过一个卖灯笼的小摊,沈荞挑了一个兔子灯,伞兵付了钱,帮她提着。
走到一处广场,人突然多了起来。
很多人在放烟花,大的小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沈荞仰头看着夜空,脸上映着明明灭灭的光。
伞兵站在她旁边,没看烟花,只看她。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
“看什么?”
“看你。”
他说,声音不高,恰好让她听见。
沈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他拉近一点。
“快零点了,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伞兵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她:
“希望明年还能和你一起过年。”
“后年呢?”
“也一起。”
“大后年呢?”
伞兵笑了,低头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想听什么答案?”
沈荞没躲,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想听你说真话。”
“真话就是,”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被烟花声盖住,“以后的每一年,都想和你一起过。”
沈荞没说话,只是弯起眼睛笑了。
远处的钟声隐隐约约响起来,广场上的人们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伞兵的手从她指缝间穿过,扣紧。
“七、六、五——”
沈荞踮起脚,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四、三、二——”
伞兵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在脸上漾开。
“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同一时间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伞兵低下头,吻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但足够长,长到能记住此刻所有的光。
分开的时候,沈荞耳朵红红的,却还在笑。
伞兵看着她,忽然说:
“一一,刚才你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好不好?”
沈荞挑眉:“哪句?”
“就那句。”
“不记得了。”
“你明明记得。”
“那你说,我说了什么?”
伞兵凑到她耳边,学着她的语气,轻轻说:
“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