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天台的对峙

——她在暴雨中崩溃，而他终于看清那道始终游离在公式之外的伤痕。

消毒水的气味像刀锋般刺入鼻腔。

许沉站在市立医院7楼走廊，手中果篮的保鲜膜在闷热中凝出水珠。护士站的电子屏显示「704床 祁岚」，家属签字栏里「祁暖」的笔迹潦草得像心电图骤停的瞬间。

"……你非要继续他的研究是不是？"门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那个项目害死了你爸！"

许沉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医疗器械推车。

"妈，那是意外。"祁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QK-37的数据已经证明——"

"出去！"

病房门被猛地拉开。祁暖冲出来时，左颊有一道未干的泪痕，在看到许沉的瞬间凝固成冰。

天台铁丝网在狂风中震颤，如同祁暖绷紧的肩胛骨。

许沉把果篮放在积水的水泥台上："班主任说你请假了。"

"来看我笑话？"她指甲陷入掌心，"优等生应该很擅长安慰人吧？说说看，'节哀顺变'还是'振作起来'？"

雨滴开始坠落。许沉解开校服纽扣，从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剪报——2018年2月12日《科技日报》角落的讣告：「著名凝聚态物理学家祁明远实验事故身亡」，旁边是年轻许多的许沉父亲穿着实验服的照片。

"你爸和我父亲，"雨水在报纸上晕开墨迹，"是量子计算中心的同事。"

祁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天本应是低温测试。"

祁暖的嗓音混着雨声，像受损的磁带。她扯开左腕的防水创可贴，露出那串数字纹身："他们想用超导体捕捉马约拉纳费米子，但设备在-273.12℃突然..."

许沉接住她滑落的手机——锁屏照片里，戴圆框眼镜的男人搂着十岁的小祁暖，背后黑板写满方程，角落标注「QK-37 Phase 2」。

"你父亲临终前，"许沉指腹擦过屏幕上的裂痕，"是不是把数据交给了你？"

雷声炸响。祁暖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像溺水者："你知道什么？你爸当年为什么突然辞职？"

雨幕中，他们第一次看清彼此眼中相同的黑洞。

发热门诊的灯光惨白如实验室。

许沉拧干T恤下摆时，祁暖正用棉签蘸碘伏涂他手背的抓痕。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重组。

"五年前，"他盯着输液架上的氯化钠溶液，"我爸烧掉了所有研究笔记。"

祁暖的棉签停在半空。

"但他书房地板下，"许沉抬起眼帘，"藏着一份加密文件，标题是《QK-37事故分析》。"

输液管的滴速突然加快。祁暖的嘴唇颤抖着贴近他耳畔："帮我解开它。" 她呼出的气流灼热，"作为交换…"

护士推门而入时，许沉正把染血的棉签按进掌心。他们交叠的手指间，夹着那张写有莫尔斯电码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