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还有几波劫杀,皆是冲着她而来,准确来说,是冲着她身上的东西而来。
血迹洒向天际,女子的衣裙早已在战与伐之中破损,星河萦绕其身,才堪堪遮蔽倾泻的春光。
衣冠不整,发髻凌乱,刚刚那场大战,对她损耗极大,整个人看起来都狼狈不堪。

能在我等手下坚持这么久,倒也无愧你玄族绝顶天骄之名。
有强者缓慢踏出,眼中戏谑地看着远处逐渐不支的女子。
哪怕遭受重创,落到如此境地,眼下的女子依然一副清冷傲骨,出世绝尘之态,仿佛生来矜贵,足与九天星月争辉。
是吗?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将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这类行径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的。

原来帝族之外,所谓风光霁月的长生世族,也不过是苍蝇狗苟之辈,传出去也不怕贻笑大方。

中年男子闻言,不由冷笑。

垂死挣扎,也敢如此狂妄,当真是胆子不小。我倒是明白玄族为何要将所有希望放在你身上了。这一身骨头是真硬,只可惜,骨头硬的,往往不能有好下场。
他身后无尽银线尽出,直直朝玄女而去。

不过我观你姿色非凡,与其早早红颜薄命,不如臣服,做我的弦下姝,我会为你寻遍九天彩弦,定不辜负你这一身星河光彩。
察觉到他意图。
星链护主,环绕在玄璃周围,将那根根纤若毫芒的银丝折断,直直地将她护在身后。
玄女看着那熟悉的傀儡弦,眼中尽是冷意。风家傀儡弦,比之风家毒物更恐怖的东西,一旦沾上,便会意识尽失,彻底沦为他人的手中傀儡。
风祀见一击不成,再出一击。

没想到你还有力气。

当真是傲骨。
风祀在前面步步紧逼,每一次攻击都直抵要害。而在他身后,其他古族强者静观。
刚刚他们所有人出手,这女子早已重创,翻不起什么风浪。索性让风族人先打头阵,看看能不能从那女人口中撬处什么消息。
等了许久,依然不见动静,原本已经力竭的女子,不知为何又突然爆发战意。
星光大盛,璀璨间,女子眼角那抹星河印记更加璀璨,身后似有什么法印隐隐而出,星雾朦胧,让人看不真切。
有人见此一幕,不有反应过来。

于绝境中升华,她……莫不是拿风家那小子做那磨刀石?
无人回应,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身凝星河绝世,傲骨不逊须眉。

不愧是玄族培养的未来传承人,真是无惧。看来此行,就算我等不能有所获,此子也断不可留。
直到有更为年长者看清玄璃身后那繁复的法印,心中骤然一惊。

仙古禁术……那竟是仙古禁术……
他喃喃自语,说出的话却让周周围所有人一惊。

那是什么东西?莫非与族中所言之物有关?
他们询问,可老者眼中似是魔障,不断喃喃自语。

传说中的禁术,逆天而为……没想到今世还能见到。就是不知,此禁术之下,到底是什么?
随即他似是想起那个预言。

仙……对,是仙……

原来他们找的是这个。

他疯了吧。
有人不解。但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丝毫不敢迟疑,连忙向族中传讯。

此子绝不可留,否则日后我等各族必有祸患。
一时疯魔,一时清醒,众人疑惑不解之际,那老者已然冲杀出去。招招狠辣,只想取她性命。
这样的转变太快,旁的年轻修者根本意识不到那老者发生了什么。
那我们怎么做?是等族中讯息,还是就此斩了她。

再等等。

上面的人曾特意交代过,她身上的东西格外重要,是另一族大人物指名要得到的东西,我们再等等,等族中回话。

就算再此期间,她扛不住就此陨落,那族也问罪不到我等头上。
可没等到族中传讯,虚空之中,另一人破开虚空杀至。
龙章凤姿,风华绝世。
男子手持世界树苗,混沌萦绕,尽显无数伟力。他一拳轰出,真龙虚影尽显,漫天龙吟响彻天地。
巨大的冲击逼退风祀,护下早已重伤的女子。
玄璃还未看清来人,眼前就被一阵龙气充斥。腰间蓦地多了一只手,随即熟悉的气息盈怀。
玄璃腰间的衣裙在战斗已燃残破,掩盖在星河之下的肌肤微微透着几许冰凉。天子似意识到什么,眉头微皱,下一刻,一件月白色衣袍直接披上。
这一切发生太快,还没等玄璃询问,他便冲了出去。
他周身气势微沉,天地间龙吟不断。玄璃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已然发怒。周身气势不断挤压,似有什么爆破。
她想要挣开,但手上的禁锢越来越大。稍稍一探,玄璃的伤势便暴露在他的眼下。
如此重伤,这不由让他想到当初第一次入仙古遗迹那次。
也是差点……差点就此陨落……
你们竟逼她至此。

天子怒喝,身上的怒意挡都挡不住,一身气血汹涌澎湃,宝术尽出。虚空之上,隐隐有龙躯镇宇,仅仅一道朦胧虚影,真龙威势也不可抵挡,风祀被此法重伤。

真龙宝术,无上传承,你……是谁的弟子。
而那老者显然认出,那声音中藏着忌惮。
其他的人,见此变故,也是一惊。刚刚那裂缝他们看得清楚,
明显是有人强行撕裂虚空,将他送至。

他是玄族送来的帮手?
有人猜测。
天子没有回答他的话,手中拳势一转,直逼那说话的老者。
龙行虎步,气冲霄汉。
他显然没给在场之人留任何退路。

龙行虎步,真龙宝术,甚至拥有世界树道基,少年,你是注定的当世人杰,此事与你无关,你又何必插手?
老者欲图劝他停手,迎来的却是更强势的镇压。

冥顽不灵。
老者暗骂,可眼中是抹不开的忌惮。他活了无尽岁月,对这九天十地的许多往事,还是了如指掌,他不敢托大,更不敢贸然对他绝杀。

你与他说什么?凡是挡路之人,纷纷杀了就是。
风祀捂了捂胸口,狠厉道。
手中无数的傀儡径直而去,细微的弦刃每一道都是杀招。
小心。

玄璃不知道天子为什么会来,她察觉到危险,忙出言提醒。
锵。
龙威浩荡,任何蝇营狗苟在真龙的余威之下都无处遁形,甚至不堪一击。
只见那万千细弦如烟花般炸裂,丝丝寸断,残存的细弦化为利刃,在冲击直中,全部返还给风祀。
他受了重创,细弦若刀刃,一根根扎进他血肉。万千切肤各骨之痛,不由让他传出一声惨叫。
风家傀儡弦术,不过如此。

天子淡淡道,眸间覆满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