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量天的云霭之上，天神书院横亘如万古神阙，并非一城一池，而是整片由陨星炼化堆叠的灵土古陆。

星辰化的大岳连绵不绝，在那最接近天的一处山峰上，一座小巧清幽的阁楼凌然而立，它居于高峰之上，宛若隔世。

檐角悬着的镇界铃，无风自动，惊动了屋里人。

玄女看来是有客至！

玄女喃喃，下一瞬便出现在屋外，与正在小心翼翼躲开小院里的法阵的九华对个正着。

九华你怎么就出来了？你的伤养好了？

九华见到她有些意外，同时见她周身气息稳定，倒也暗暗松了口气。

玄女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偏了偏头，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旁人难以触碰的冷意。

玄女你怎么来了，我好像说过，我要闭关，旁人不得打扰！

九华我也没有打扰啊！

九华指了指院中那完好无损的法阵，眼中带着一股清澈的无辜。

九华而且我们都这么熟了，怎么能算作旁人！

九华小声嘀咕，似是不满。她自从入了天神书院，可有一大半的时间呆在这的，她敢说，没有比她更熟悉这片洞府的布局了。

玄女闻言并不出声，只是一双眼眸凝视着一处虚空，许久，才淡淡开口。

玄女这么久了，还不出来吗？

九华啊……

九华一脸懵逼，这里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龙女真没意思，神魂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这般敏锐，怎么难不成传言有误？

龙女自虚空现身，脸上的面纱隐去她的面容，唯有那水蓝色长裙勾勒出那玲珑身姿，足间裙纱摇曳，步步生辉。

玄女传言是否有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玄女淡淡回应。

龙女那就算了，曾经的那一幕我可不想重现，不然也不会跟在这小辈身后，入你这道府。

龙女眸光辗转，抬眼瞧瞧一旁的九华。

龙女倒没看出来，小姑娘名不见经传，却身负空间传承，这来历倒是让我有些好奇？

玄女你来我这不会就是为了好奇这一个小姑娘的吧？

玄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茶盏，用灵力递了过去，适时打断。

龙女那倒没这么闲。

龙女只是近来无事，倒是发现了一些秘闻。

龙女事关我龙族至宝，不知神女可愿随我一探？

龙女提出邀约，原想着面前之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

玄女不去。

玄女答得干净果断。

玄女这么果决，莫非真受了重伤。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本想着那方寸之地，或许有机缘于你的伤有益。

玄女闻言摇头。

龙女你还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一个人守着星海久了当真与那孤寂融于一体。

龙女似是打笑，可也掩饰不了眼中的一丝惆怅。

她自小便曾听过一种传闻，世上有一种人，于世间万物中独得天地恩惠，生来便掌握天地的某一种法则。这样的人，是注定成仙之人。修行大道于她们而言，不过是坦途，一生只历一劫。

而一劫便足够灰飞烟灭。

这样的人太多，可如今能存世的，十不存一。

玄女想什么呢？

龙女早已走了，但面前的少女还久久怔愣。

忽的回神，九华看着玄女不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探究。

九华当初在仙家战场时，我便隐隐觉得你不对。不，是你身上的伤势不对。刚才你们又打着哑语，看来你是真有事瞒着我。

九华而且，你那眼角的印记，分明……

像极了当初她在仙古秘境遇到的一个人。

玄女嘘……

玄女打断她的话，周身星河随心而动，在她手下化作天幕，万千星辰在她们眼前排列，杂然有序，像是在演化什么。

玄女星河无言，却可演化万物。这世间并不是所有都要有个确切的答案。比如我的伤势，比如你的来处……

星河似有短暂的暂停，几颗星辰似是收到了什么强大的阻力，轨道有些偏颇，引得整个推演都有滞塞。

闻言九华心下一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九华你……说什么呢？我的来历可清清白白，与荒同出下界，我……

玄女罢了。

玄女停止星辰的推演，看着那样的结果，神色不明。

玄女你该走了，我并不关心你的来处。既然我们同在天神书院，那么目标也只有一个。

玄女你走吧，空间传承的威能不输的星河，莫要埋没了它的光芒。

玄女而且……

玄女顿了顿。

玄女你想要的东西，我这里并没有。

九华啊？

玄女一说完人就消失不见了

九华额。

九华怎么走这么快啊！我还有东西没给呢？

九华喃喃，从空间拿出一个罐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等了很久都没见里面有反应，九华只好先行离开。

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玄女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小院石桌旁，感觉到那壶内的气息，明显是滋养神魂的酒，不由带了几分好奇。

毕竟在这个世界，灵药大多直接炼化入口，少有人会有闲情用来酿酒。

玄女真是有心了。

玄女赞到。

随即又想到刚才的星象，那一双星眸讳莫如深。

玄女没有源头，无从推演。

玄女连星河都查不出来的人，少之又少，九华你到底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