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体育馆后门的秘密

放学铃声响起时，许琴还在犹豫要不要赴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约定。孤男寡女这不好吧，她心想。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瞥见陆靳安早已不见了踪影。教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值日和留下来说教的同学了。

“许琴，”林老师从门口探头进来，“能帮我把这些作业送到办公室吗？”许琴抿了抿唇，点点头，结果那罗沉甸甸的练习册。林老师便喜笑颜开，轻轻摸了摸许琴的头“你这小姑娘真乖，是招人喜欢的，和陆靳安那混小子做同桌真是便宜他了。”许琴只能看在他扶了她一把的份上小声为他争辩了几句“没有的老师，他人挺好的。”林老师笑着摇摇头走了。

穿过走廊时，她的脚步不自觉的朝体育馆方向偏移。夕阳将校园染成橘红色，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和吆喝声。

体育馆后门隐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几乎没人经过。许琴抱着练习册心跳如擂鼓。她正准备探头张望，一声压抑闷哼的声让她僵在原地，后背不自觉冒出冷汗。“求你了…我真的没钱了…我给你跑腿你看行不行…放过我…”带着哭腔的男声传来。

“你上次也这么说过了，就不应该换套说辞？”这声音许琴认得一一是陆靳安，但语气冰冷，听不出一丝情感，与早晨那懒散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许琴屏住呼吸，悄悄拨开灌木枝叶，眼前的场景让她胃部一阵绞痛：陆靳安单手揪着一个收小男生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那男生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校服上沾满灰土，而陆靳安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关节处已经擦破了皮。

这是真实的他吗？许琴大脑一片空白，练习册“啪”的一声全散落在地。

陆靳安猛地一回头，目光如刀。看清是她后，他皱眉，心里升起一股烦躁之意，立即松开那个男生。

“滚，”他对着男生低吼出声，“明天带齐了，这时候来见我。”

男生连滚带爬的逃走了，路过许琴时还是好奇地抬了抬头，只是背后的目光太过强烈，一瞬间他就又低下了头慌忙逃走。

待人走远，陆靳安弯腰捡起散落的练习册，拍了拍灰尘还给她。

“不是让你来体育馆后门吗？”他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懒散，仿佛刚才的暴力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许琴接过练习册，手指微微发颤：“那…那是…怎么回事？”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已经失去血色，像凋零的花瓣般微微颤抖，好看的杏眸此时瞪得大大的，原本白皙的肌肤在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得，吓得不轻。

陆靳安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从裤兜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按住伤口：“看不出来？校园霸凌。”

“你霸凌他？”徐琴声音颤抖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陆靳安忽然笑了，嗯…怎么说，笑得还算有年少之气。他又弯了弯腰，手撑在膝盖处，倏得靠近了许琴。

路灯光从侧面打来，将他眉骨的弧度镀上一层金边，鼻梁像雕刻家精心雕刻的一般高挺。

“你觉得呢？”他转身走向灌木丛深处，“跟上来，如果你还想认路的话。”

徐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陆靳安带着她穿过一条隐蔽的小路，来到一栋看起来废弃已久的老校舍。爬山虎几乎覆盖了整个外墙，窗户上的灰尘厚得看不清里面。

“这里是旧音乐楼，三年前新楼建成就没人用了。"陆靳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除了我。"

夕阳透过脏污的玻璃窗照进来，给室内蒙上一层琥珀色的光。许琴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废弃的空间被布置成了一个秘密基地——墙角摆着一张简易行军床，墙上贴满了乐谱和照片，一架老式钢琴立在中央，琴键已经泛黄但一尘不染。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台上整齐排列的一排蝉蜕，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

“你收集蝉蜕？"许琴忍不住走近观察。

陆靳安靠在钢琴旁，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处理手上的伤口：“每年夏天它们都会脱壳，留下完美的空壳飞走。"他顿了顿，“就像有些人一样。"

许琴不确定他指的是谁，但直觉告诉她这与“转学的前任同桌"有关。她的目光被钢琴上的一张照片吸引——年幼的陆靳安站在一个美丽女子身旁，两人共同按着琴键，笑容灿烂。女子手腕上戴着一串与陈野疤痕位置完全相同的手链。

“那是我妈。"陆靳安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柚子混杂的气息，“她死了。"

许琴呼吸一滞：“对不起，我不知道..."

“五年前的事了。"陆靳安轻描淡写地说，伸手调整相框位置，“车祸。"

一阵穿堂风吹过，掀起陆靳安后颈的衣领。许琴无意间瞥见他背上几道狰狞的伤痕，像是被什么细长物体抽打留下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陆靳安猛地转身，眼神瞬间变得危险：“看够了吗？"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许琴后退半步，却不小心碰倒了窗台上的一个蝉蜕。她慌忙弯腰去捡，手指被尖锐的边缘划出一道小口子。

“嘶——"

陆靳安叹了口气，抓过她的手腕检查：“笨手笨脚的。"他从医药箱里拿出创可贴，动作意外地轻柔，“转学生都像你这么麻烦吗？"

许琴任由他处理伤口，近距离观察到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这个在众人眼中凶神恶煞的男生，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帮她贴创可贴，眉头微蹙像是在完成什么精密手术。

“刚才那个男生，"许琴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

“他勒索初一的小孩。"陆靳安松开她的手，语气平淡，“收'保护费'，不给就打。校方管不了，我就用我的方式管。”

许琴恍然大悟：“所以你不是在霸凌他，是在..."

“以暴制暴？"陆靳安讥讽地笑了笑，“随便你怎么想。现在，还想认路吗？"

他带着许琴穿过几条隐蔽的小径，指出食堂、图书馆和几个容易被新生忽略的捷径。夕阳西下，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为什么帮我？"分别前，许琴终于问出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陆靳安停下脚步，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锋利：“桌上有蝉的人，我都会帮。"他顿了顿，"别告诉任何人关于音乐室的事，包括老师。"

许琴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新的创可贴：“你的手...明天记得换。"

陆靳安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许琴读不懂的情绪。他接过创可贴，指尖微微发颤：“你不怕我吗？他们都怕我。"

“我见过更可怕的东西。"许琴轻声说，想起自己转学的真实原因，“至少你的暴力是为了保护弱者。"

陆靳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背影融入渐浓的夜色中。许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似乎听见他低声说了句“明天见"。

回到家，许琴棠发现书包侧袋多了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却有力：“音乐室的钥匙在窗台第三个蝉蜕下面。——陆"

她将字条贴在胸口，窗外夏夜蝉鸣如潮。这个夏天，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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