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人，听说沈墨性情古怪，不喜见人，咱们贸然前去，会不会——"檀儿担忧道。

华月摇头："他既然派人寻我，自然会见我。"

马车缓缓行驶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华月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渐渐远去的京城。

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又或者，永远不会回来。

两个时辰后，马车抵达静郊别院外。

这是一座古朴的院落，青砖碧瓦，前有小溪环绕，后倚青山，与京城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

"在此稍等。"车夫帮她们下了车，便去前门通报。

华月站在别院外，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心跳微微加速。这一刻，她期待了太久。

片刻后，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年从院中走出，面容清秀，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可是华氏？"少年拱手问道。

华月点头："正是。"

少年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的银发上略作停留，然后道："家主有请，随我来。"

华月深吸一口气，跟随少年进入院落。

别院内部远比外表看上去广阔。小径蜿蜒，两侧种满梅花。虽已过花期，但仍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穿过几重院落，终于来到一座清雅的厅堂前。

"家主在内，华姑娘自行入内即可。"少年示意道，自己则退到一旁。

华月对檀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外等候，然后独自推门而入。

厅内光线幽暗，只有几盏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中放着一张乌木案几，案后坐着一个人影。

"沈大人。"华月行了一礼。

那人影缓缓抬头，华月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沈墨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却冷峻，剑眉星目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衬得肤色如雪。

"你就是华月？"沈墨开口，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华月点头："正是。"

"将手腕上的玉镯给我看看。"沈墨说道。

华月解下玉镯，双手捧给沈墨。

沈墨接过，仔细端详，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他取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玉镯对比，确认无误后，目光重新落在华月身上。

"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沈墨问道。

华月摇头："只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

沈墨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据我所知，你已嫁入卫家，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我休了卫霄。"华月直视沈墨的眼睛，"昨日便已递了休书。"

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勇气可嘉。不过，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华月平静道，"但我别无选择。"

沈墨放下玉镯："为何来寻我？"

"因为上一世，你派人寻我，而我没能等到。"华月直言不讳，"这一世，我不想错过。"

厅内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檐下滴水的声音。

沈墨眯起眼睛："你在说什么？"

"我经历了两世。"华月缓缓道，"上一世，我死在卫霄手中。临死前，听闻沈家派人寻找一个戴玉镯的银发女子。我想，那人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