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时,我还不知道接下来的两小时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我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把数学作业本塞进印着玉桂狗图案的帆布袋里,同桌王小胖正用橡皮擦猛蹭作业本上写错的答案。
"明天早点来!"他头也不抬地喊,橡皮屑像雪花似的落在课桌上。
我蹦跳着跑出教室,经过走廊时习惯性踮脚看五年级二班的流动红旗还在不在。夕阳把教学楼照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校门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正在给最后一个草莓串裹糖衣。
"林小满同学?"
穿黑西装的男人像从地底冒出来似的挡在我面前,吓得我差点把书包甩出去。他胸口别着的工作证在阳光下反光,时代峰峻四个烫金小字晃得我眼睛疼。
"您外公林老先生遗嘱的指定继承人。"他掏出一叠文件,纸张哗啦作响,"需要您签字确认。"
我抓紧书包带后退两步,帆布袋上的玉桂狗耳朵被我捏得皱成一团。"诈骗!我爸爸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男人急得额头冒汗,手指在公证文件上划拉:"您看这里,您外公的名字,林建国。还有这个红章,是朝阳区公证处的……"
"那你说我外公左眉毛上有颗痣!"我突然想起爸爸常说的防骗技巧。
"两颗。"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右边眉尾还有道疤,是1976年在兵团开荒时受的伤。"
我愣住了。外公的照片一直摆在奶奶家五斗柜上,但连我都记不清他眉毛的具体特征。
"条件是需要和马嘉祺他们同住一年。"男人边说边打开车门,"公司已经安排好了,您现在要先去宿舍……"
"噗﹣-"我笑得差点被口水呛到,"叔叔,您骗小学生也做做功课好吗?"校门口值日的教导主任往这边张望,我趁机往保安亭方向挪,"时代少年团和我住?您怎么不说易烊千玺要给我辅导作业呢?"
男人突然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视频通话界面里,马嘉祺穿着被汗水浸湿一半的白色T恤,背景是贴满舞蹈室标志的镜子墙。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粘在一起,锁骨处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小满同学。"他的声音比跨年晚会直播时还要温柔,像冬天捂在毛衣里的暖手宝,"虽然很突然,但能请你先跟他们来宿舍看看吗?"
我盯着他背后镜子上"时代少年团专用"的荧光贴纸,喉咙突然发紧。上周娱乐新闻才报道过他们新装修的练习室,连墙纸花纹都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商务车空调吹得我后颈发凉。工作人员递来的果汁盒上印着"仅供艺人饮用"的标签,吸管戳破锡纸时发出"啵"的轻响。车驶过亮马桥时,我透过茶色玻璃看到时代峰峻大楼外墙的巨幅海报,七个熟悉的身影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到了。"工作人员的声音让我一激灵。
电梯镜面映出我乱糟糟的马尾辫和皱巴巴的校服裙。当数字跳到21层时,我突然抓住工作人员的袖口:"要是我的话,我现在就要回家。"
金属门开合的声响像打雷。玄关处七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最边上那双印着卡通恐龙图案的还沾着泥点。客厅暖光灯下,七个男生以各种姿势凝固在原地,空气突然变得比数学考试时还安静。
穿恐龙连体睡衣的男生从人缝里探出头,栗子色头发乱得像鸟窝。端着泡面碗的男生僵在原地,一缕面条还挂在嘴角。靠在墙边的高个子把手机锁屏,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要、要喝牛奶吗?"
戴着渔夫帽的刘耀文突然蹦到我面前,玻璃杯外壁凝着水珠,热气模糊了他鼻梁上的小痣。我接过杯子时闻到他袖口淡淡的柑橘香,像是刚剥开的新鲜橙子。
余光瞥见马嘉祺对工作人员点头示意,他换上了灰色居家服,发梢还滴着水。最年长的那个哥哥始终没从手机屏幕上抬头,但指节在茶几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我叫张真源。"泡面男生突然开口,喉结紧张地滚动,"你可以叫我张哥。"
恐龙睡衣举起手: "我是宋亚轩!你玩王者荣耀吗?"
玻璃杯在我手里微微发烫。客厅角落的立式空调呼呼吹着暖风,把牛奶的香甜气味送到每个角落。我数了数地上的人影,加上我正好八个-﹣和墙上那张团体照里的人数一模一样。
马嘉祺蹲下来平视我的眼睛,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从今天开始,这里也是你的家。"他手腕上的红绳手链滑下来,露出内侧绣着的"TYT"字母。
刘耀文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我书包侧袋,塑料包装窸窣作响。"草莓味的,"他眼睛弯成月牙,"限量版哦。"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CBD大厦的霓虹灯牌正在变换颜色。我低头看着牛奶表面渐渐凝固的奶皮,突然发现自己的倒影旁边,多了七个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