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白昼彻底隔绝，只留几盏昏黄的壁灯，在米花町这间安全屋的客厅里投下暧昧不明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书籍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血族的特殊冷香。

黑羽快斗瘫在客厅的沙发里，像一条被暴晒过的、蔫头耷脑的银鱼。

他身上的伤口在血契和新一提供的“特供”血液滋养下，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但代价是力量被压制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连带着精神也恹恹的。

更让他抓狂的是无处不在的“规则”。

“喂，工藤，”他有气无力地拖长调子，指尖烦躁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我真的快饿死了……不是那种‘饿’，是那种……”他舔了舔明显有些干燥苍白的下唇，尖牙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微弱的寒芒。

“你知道的，本能的那种‘饿’。再这样下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把你这安全屋里的蟑螂都吸干。”

工藤新一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后，对着摊开的几本厚重古籍和密密麻麻的实验笔记蹙眉研究。

他头也没抬，眼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屏幕蓝光，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控制不住？”新一的声音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实验室里分析数据的冷淡，“契约条款第三条，禁止在任何非极端必要情况下，以任何形式伤害无辜人类或动物以获取血液。违反者，我有权启动强制‘冷静’程序。”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感觉，据古籍记载，比被银质子弹贯穿心脏还要难受数倍。”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乱翘的银发：“那你倒是给我点能喝的啊！天天就是那些袋装冷藏血浆，味道寡淡得像兑了水的过期果汁！还有那该死的番茄汁！”他嫌恶地做了个鬼脸，“我讨厌番茄！尤其是榨成汁的！”

新一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沙发上的“大型抱怨生物”：

“首先，袋装血浆是目前最安全、最稳定、最不易引起你‘本能躁动’的补给来源，经过严格筛选和低温处理，成分纯净。其次，番茄汁富含维生素C和番茄红素，对维持你目前脆弱的生理平衡有一定辅助作用。”他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严谨的实验报告，“挑剔口味？黑羽快斗，你现在没有这个资格。生存优先于享乐。”

“生存优先于享乐？”快斗夸张地捂住胸口，蓝灰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的控诉，像是被主人克扣了猫粮的猫。

“名侦探，你这简直是虐待！赤裸裸的虐待共生体！我要向……呃……”他卡壳了，向谁投诉？吸血鬼保护协会？他沮丧地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

“连点像样的‘饮料’都没有，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新一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但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区别在于，坐牢不需要每天耗费我宝贵的血液样本供你维持基本活力，也不需要我研究这些晦涩的诅咒文献试图解除这该死的契约。安静点，别打扰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善待’。”

快斗看着新一专注的侧脸，那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严肃。他泄气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里，像一团失去弹性的棉花，嘴里小声嘟囔着：“暴君……冷血……资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