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黎漾正蹲下帮傅恒捡笔袋,指尖刚触到那个掉在地上的蓝色布袋,教室里猛然炸开刘奕的大嗓门:“漾哥!恒哥!你们俩又承包了前两名啊!”声音像是直接砸进耳膜,震得人一颤。
王鹤举着成绩单冲过来,刘海还挂着早读时没擦干净的粉笔灰,兴奋得像只刚找到猎物的小狗:“快看!我历史选择题全对!刘奕那家伙错了三道,昨天还说要赌我跑圈——”“去去去!”刘奕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脸上却忍不住带笑,“但我数学大题拿了18分!黎漾教的辅助线画法真管用!”
四个人围在成绩单前,脑袋几乎要挤成一团。黎漾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名字下方的“傅恒”,目光扫到成绩单右下角——刘奕和王鹤的名字比上次前进了二十多个名次,旁边还画着班主任特批的小红花。大概是因为他们最近总是缠着老师问问题,连最严厉的教导主任都忍不住在办公室表扬了一句“班风变好了”。
“说好了啊!今晚火锅局!”刘奕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掏出手机开始翻美团,“我爸昨天给我转了生活费,咱们去吃那家有冰粉自助的店!王鹤你别只顾着看游戏直播,赶紧叫你姐开车送咱们——”“得了吧你,上次我姐送咱们去书店,你在车上吵得她差点闯红灯。”傅恒和黎漾在旁边看着笑了笑。
放学后的夕阳把书包带镀上一层金黄。黎漾跟着傅恒走在去火锅店的路上,刘奕和王鹤在前面争论毛肚涮七秒还是八秒,声音一路飘过来。路过便利店时,傅恒忽然停下脚步:“你等会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瓶冰镇汽水,瓶子上贴着歪歪扭扭的便利贴:“给数学满分的大功臣。”
火锅店的热气很快模糊了玻璃窗。刘奕举着筷子给黎漾夹虾滑,汤汁滴在桌布上,被王鹤笑得直摇头:“这像不像你上次写错的历史时间线?”傅恒不动声色地把黎漾面前的空碗换成干净的,又往调料碟里加了半勺花生碎——记得他说过喜欢颗粒感的口感。刘奕用牙签插着西瓜晃了晃:“哎你们说,要是初三倒计时的时候,咱们还能这么热闹吗?”
“肯定能啊。”傅恒突然开口,往黎漾碗里添了片涮好的牛肉,“就算初三忙,咱们也能偷摸去操场背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星星的草稿纸,“你上次说浮力题的受力分析图没看懂,我昨晚重新画了份——”“得了吧你,吃饭还提学习!”刘奕笑着抢过星星纸,展开时却愣住了,“我去,傅恒你这图怎么还画了小鸭子?黎漾专属限定款啊?”
傅恒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火锅出来,月亮已经爬上便利店的招牌。刘奕和王鹤搭着肩膀去买烤肠,傅恒和黎漾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其实……”傅恒突然开口,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这次数学最后一题,我本来想套用你教的第二种解法,结果紧张了,步骤写漏了一步。”
黎漾转头看他,路灯把他的睫毛影子投在眼下,像一片小扇子。“我也有错的地方啊。”他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盖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语文阅读题最后一问,我没注意到‘对比手法’的关键词,肯定扣了两分。”
两个人蹲在路边分析错题时,刘奕举着烤肠跑过来:“我说你们俩够了啊!刚吃完火锅就开始卷?信不信我拍下来发班级群——”话没说完,就被王鹤拽走了:“别打扰人家‘学术交流’,咱去买冰棒!”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黎漾家楼下告别时,傅恒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给你,考前整理的物理易错点。本来想考试当天给,结果忘了。”黎漾接过时,指尖触到纸袋边缘的毛边——大概是对方连夜打印、装订的,连页码都用荧光笔标好了颜色。
“路上小心。”傅恒挥了挥手,转身往相反方向走。黎漾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走进楼道。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黎漾摸着信封,忽然笑了。远处传来刘奕的喊声,大概是王鹤买错了冰棒口味,两个人又在拌嘴。他抬头望着夜空,星星稀稀疏疏的,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就像身边这些人,哪怕未来有再多倒计时,只要在一起,每个平凡的日子都会变成带着光的“满分答案”。
回到家打开信封,除了整理好的错题集,还掉出片压平的三叶草。叶片边缘有些泛黄,却依然倔强地舒展着,像极了那天傍晚,傅恒蹲在操场草丛里,指尖沾着草叶汁,却笑得比夕阳还亮的样子。黎漾把它夹进最新的日记本里。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带着夜露的清凉。黎漾望着床头的浅蓝色衬衫,忽然期待起明天的早读——不知道傅恒今天会不会又往他抽屉里塞牛奶,不知道刘奕会不会又把历史时间线记错,不知道王鹤的荧光笔今天又会在复习计划上画些什么奇怪的图案。但他知道,无论如何,那些关于“陪伴”的应用题,他们早已在彼此的时光里,写下了最温暖的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