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S最近可谓是处境堪忧。
因着契约宿主的减少,也放低要求,并不索取质量,至少能契约。
偏偏放低身段,也没多少人愿意加入。加上国家高层施压,SNS熬破头也没办法。
这也致使,身为SNS领导人的林薄霆,三个月来的睡眠时间不超过24小时。
办公室的文件杂七杂八,凌乱不堪铺在地上,桌上的文件送走一批,又来一批。
林薄霆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人越是在极度压抑的情况下,越是清闲。
为了放松心情,他带上横笛出了门去,随意找了个荒芜之地吹奏曲子。
这是他的小习惯,每每压抑时,出来吹吹笛子,也给自己紧绷的神经博得一缕闲暇。
穹峰山——荒芜人烟,野兽丛生,却是草木混杂,山上还有一粗壮的银杏树。
林薄霆轻车熟路来到山顶的银杏树下,听着耳边风声鹤唳,心情随之放松。
吹奏间,林薄霆清晰感知到有一古筝声混了进来。
开始时也只是就这自己的旋律弹奏,后面就演变成一场合奏。
林薄霆将自己对这乱世的愤慨写进了曲调,那古筝则将对世人醉生梦死的悲凉说了个干净。
横笛与古筝互相制约,互相帮助。寄情于调,寄调于情。
瞧着趋势,已然不是第一次合奏,
一曲终,林薄霆放下手中笛,转而去寻那古筝的主人。
对方似有感触,也只是在树下弹着筝弦静坐。
“追攀更觉相逢晚。”
林薄霆吐出一句诗词,那人很快便接了下来。
“谈笑难忘欲别前。”
停止弹奏,林薄霆在对方对面盘腿坐下,一双鹰眼犀利。
“童毅言,你还没想好吗?”
童毅言抿唇,清纯的桃花眼微动:“想是想好啦,只不过我拒绝你可别生气。”
“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即使是乱世,道德我还是有的。”
林薄霆无语,他不就上次和童毅言切磋,下手重了些。
而且童毅言还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少年俏皮地眨眼,露出一颗虎牙:“好吧好吧。我的回答啊,你猜猜。”
“我猜你拒绝。”
童毅言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林薄霆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拿出棋盘,二人开始对弈。
在连输了十次后,童毅言不干了。
他鼓着腮帮子,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我又输了,没意思。”
童毅言的小动作,在林薄霆这位见惯了勾心斗角的上位者看来,无疑是傻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傻子,却让林薄霆有难得放松身心的时候。
自初次见面时,少年的阳光就在他的心里埋下种子。
是怎样的独特?
没有被战事腐蚀的空虚。
没有被世俗侵染的纯净。
也没有由黑暗产生的狂暴。
童毅言可以说是林薄霆生命中遇到的唯一一位愿意信任的人了。
另一边,HBE实验室内。
几个白大褂医生正忙碌在手术室中,器官在几个人之间不断替换重组,终于,他们完成了。
“试验体001,现在只是一具躯体,我们需要给他一个脑子。”
“普通的头脑自然是配不上,我认为可以用合成技术。”
“我赞同,黑猩猩的头脑最智慧,海豚记忆力最好。”
“最好是舍弃情感,试验体有了情感就真是人了。”
医生们在那里争论,全然不顾场上还有一人。
何云嵩烦了,招呼也没打就出了手术室。
酒精刺鼻的味道还停留在鼻尖,何云嵩在实验室随意晃悠,心里盘算着找点乐子。
走着走着,他就出了实验室的大门。
外面的世界崩坏,与何云嵩背后辉煌的实验室形成强烈对比。
HBE,SNS,FGS,可谓是除国家高层外唯一完好甚至科技的了。
何云嵩思绪飘散,以至于他没注意到前方的断坡。
他脚下踩空,直愣愣掉了下去。
何云嵩刚准备叫出自己的契约者,下一秒落入了一个厚实且温暖的怀抱。
“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温儒文雅,此时又满是戏谑的声线在何云嵩耳边炸开,他自是认得声音的主人——周景恒。
像是碰到瘟神,何云嵩一个激灵,跳到一边。
“你怎么在这?”
周景恒不怒反笑,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还有你要不看看这里是哪儿?”
何云嵩才注意自己竟然一不小心走到了FGS的总部。
“那个,我现在就走,你就当没见过我。”
何云嵩迈腿准备逃,结果被周景恒拉住手腕朝FGS走去。
“来了就参观参观。”
笑话,猎物自投罗网哪还有放回去的道理。
何云嵩尝试挣脱,但无效,只能生无可恋被强制请进去。
FGS的人倒是反应不大,对来了个陌生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很快,何云嵩就被带到了周景恒的房间。
房间陈设与他之前来时一样,蓝白简约风,不过上次来时有些狼狈罢了。
“在想什么?”察觉到何云嵩走神,周景恒出言提醒。
何云嵩摇头,语气波澜不惊:“只是想起之前来时太卑微了,觉得尴尬。”
周景恒霎时默住,很显然他也想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对不起。”
“啊……啊?”
估计连周景恒自己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为过去而祈求原谅。
周景恒的骨子里是骄傲的,何云嵩知道,他也没想过周景恒会道歉,而且他值得吗?
何云嵩有一个秘密,他与安晓晴一样同来自地府。
只是他并没有轮回,夹在阴阳之间。
……
柳霁阳回来后就一直在处理自己队伍的烂摊子,忙得脚不离地,偏偏加百列还在他边上晃悠。
“你如果真的无聊,我可以和周景恒商量让你去和阿瑞斯切磋。”
这句话百试不爽,加百列果不其然闭上嘴。
只是还没安分多久,祂又开始巴拉。
“你前几周带回来的那个人,叫什么童毅言的,他现在在哪?”
柳霁阳批公务的手一顿,看向加百列:“你找她干什么?”
“童毅言不是和路西法契约了吗?我正好有事找路西法。”
柳霁阳在心里疯狂吐槽,加百列哪次说是有事找路西法,实则只不过借此黏着对方。
他收好桌上的文件,带着加百列往训练场走。
路上,他们撞见了同样去往训练场的周景恒,何云嵩跟在他后面。
柳霁阳撇了眼何云嵩,终究没说什么。
训练场上,童毅言正和袁皓磷对打,注意到有人来,二人也停下攻击。
“卧!袁皓磷你这是被群殴了!”加百列的嘴还是这样直。
“丨,你看本帅哥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会被群殴吗?”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坎坷。”
只见此时袁皓磷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左半边甚至发肿。
在一边一直闭麦的童毅言弱弱举手:“我刚才在和袁皓磷切磋,但下手略微重了些,不好意思了。”
袁皓磷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倒是何云嵩注意到童毅言,眼中流露出复杂之色,又很快压了下去。
柳霁阳没管其他人,偏头示意,童毅言乖乖跟着他离开了。
何云嵩的目光一直停在童毅言身上,眼睛里的叹惋怎么也藏不住。
“我已经参观过了,先走了。”
“不多留会儿?”
周景恒觉得还是要客套客套,虽然何云嵩不会听他的。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话锋一转,何云嵩冷不丁问了句。
“童毅言,柳霁阳带回来的。”
“童毅言,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