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开始是这样的。
像往常一样,柳霁阳在给安晓晴做心理疏导。
自从上次雨夜,柳霁阳就察觉到安晓晴似乎有抑郁症。
结果一检查,还真被他猜中了。
所以,他的任务又加重一分。
安晓晴似乎很抗拒,每次心理疏导时总是不配合。
这对柳霁阳来讲无疑是麻烦的,但他总是很耐心,静静地等待着,仿佛能容忍一切脾气。
可实际上,柳霁阳的脾气暴躁,他讨厌麻烦。
只是在病院里,他的脾气好像被磨灭了。
他会等着安晓晴梳妆,虽然只是简单盘发。
会不厌其烦一遍遍对安晓晴说“早安”。
他会细心的观察安晓晴的神色,会在意她的口味。
知道安晓晴喜欢吃糖,他会随身携带一盒无尽的糖。
而这一切的原因,还要从那天说起。
柳霁阳本来打算去找安晓晴聊聊,结果被另一位病人拦下来。
那位病人柳霁阳看到过她的资料,是一位人格分裂者,叫李雨萱。
李雨萱长相在中上等,披肩长发,齐刘海,肤色偏白,整个人有一种娇软的姿态。
她挡住柳霁阳的去路,脸微红,有些娇羞:“那个,柳医生,我有些问题,可以咨询你吗?”
柳霁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都没看她,侧身走过去。
李雨萱不死心,上前欲拉柳霁阳的手。
柳霁阳不情愿分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李雨萱才制止住行为。
走过拐角,柳霁阳正好撞见安晓晴正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显然,她也听到了李雨萱的话。
“李雨萱是我们院最漂亮的女生,这你都不喜欢?”
安晓晴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晃荡着脚半睁眼观察柳霁阳的反应。
这里是安晓晴不经意间发现的,就在病院的不远处,不过很隐蔽,被苍天古树遮掩着。
因为每周院长都会出去采购,所以安晓晴找院长要了一些彩灯用来装饰。
这个秋千还是柳霁阳来后给她做的。
“我为什么要喜欢?”柳霁阳反问。
“因为人或多或少对美好事物总有一种特殊的占有和偏向,简称颜控。”
柳霁阳本是想安晓晴知难而退,结果安晓晴还真回答了,一时间,他有些无奈。
论,自己的病人太单纯了怎么办?
“好了,不谈这个话题了。”
柳霁阳也在秋千上坐下,秋千是双人的,足以容下他们两个。
“我们聊聊你的心理。”
安晓晴撇嘴,她就知道是这样。
微风徐徐,所过之处,一片片蒲公英飞舞,漫天遍野。
安晓晴终于妥协了。
“我小时候父母双亡,流浪过一段时间,不过后面认识了一些人,也算是有了归属,后来,我因为思念成疾,总是会看到妈妈,就进了病院。”
她好似并不在意,就像是在陈述事实。
“所以说,你的抑郁来自流浪时的经历。”
“不,并不是,我只是……”
安晓晴没了下文,转而起身迎风,张开双臂,感受着暖阳的慰抚,心里不免甜蜜。
柳霁阳看着安晓晴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起。
他走上前,与安晓晴肩并肩站立。
安晓晴忽然想起什么,狡黠一笑:“既然我已经告诉你我的身世,那你也该对我坦诚相待吧,小柳医生。”
柳霁阳一时错愕,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叫我什么?”
“小柳医生啊,怎么,不愿意吗?”
少女动人的声线惹的柳霁阳耳朵发痒,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但效用不大。
柳霁阳板着脸,耳朵红的能滴血了:“咳咳……其实我现在15岁。”
安晓晴却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颇有些骄傲:“哼哼,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的骨龄不大,怎么可能和院长说的那样22岁了。”
“你会医?”
看着柳霁阳惊愕的表情,安晓晴有些生气。
“怎么,谁规定精神病人不能会医了?”
柳霁阳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都会些什么?”
安晓晴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细数:“武术,舞蹈,音律,棋类游戏,经融我都略知一二。”
柳霁阳挑眉,不免对安晓晴刮目相看:“你就没有想过未来吗?”
“未来?我大抵会在病院里度过余生。”安晓晴苦笑,那笑里有讥讽,也有解脱。
柳霁阳默住,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给安晓晴。
安晓晴看到糖,立刻两眼放光,桃花眼微眯,显得很满足。
他们回了病院,只是病院的气氛不太对劲。
压抑,太压抑了。
往常过道最起码会有零散的护工或者医生,但今天却是空无一人,每个病房里的人也都不见了。
安晓晴霎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拉着柳霁阳往病院后院处跑。
柳霁阳不明所以,就这么被安晓晴拉着,也不反抗。
说起来,安晓晴的手真的很好看。
骨节分明,细如葱白,指关节处微微泛粉,尤其摸起来软软的。
柳霁阳忽然有点好奇安晓晴真正的样子。
他看得出来,安晓晴用了易容术,伪造了自己的样子,只不过遗漏了细节,就比方说她的手。
就在他沉迷于美手中无法自拔时,前方的安晓晴来了个紧急刹车。
柳霁阳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问:“怎么了?”
安晓晴则痴痴瞧着前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柳霁阳被眼前一幕震撼了。
只见,原先静谧的后院,到处都是尸体,七零八落间,血液染红了整块草坪。
死的大都是病人,而且死相凄惨,有的被挖了眼,有的扒皮抽筋,有的被剁成碎肉。
只能说,很恶心。
柳霁阳见惯了这种场面,并未有不适感,反倒关心起安晓晴:“还好吗?”
“没事,跟我来。”
他们穿过尸堆,来到了一棵古树前。
“看看,有什么不同?”
“似乎,这棵树更加青葱和壮实。”
安晓晴打了个响指,肯定了柳霁阳的回答。
她在树周围走了一圈,抬脚紧踩树根,那地上竟出现一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