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霄的右腿在苔藓上拖出血痕,三滴暗金色液体渗入地面。腐殖质突然翻涌,苔藓纤维像被无形的手拨弄,组成箭头指向东北方。第五次看到这种异象时,他折断的肋骨正戳着肺叶,每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连植物都在可怜我?"指甲抠进松树表皮,树脂混着血水在掌心发烫。三百米外传来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哨音,比预想的搜捕速度慢了半个时辰——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血珠似乎干扰了猎犬的嗅觉。
月光穿过树冠照在伤口上,鳞片边缘开始不规则生长。新生的青灰色鳞甲比原先脆弱,稍一动作就崩裂脱落。当第七个苔藓箭头出现时,森林深处的夜枭突然集体噤声。龙霄撞开灌木的刹那,整片铁线蕨同时倒伏,露出岩壁上那道刻满符文的裂缝。
青铜柱的纹样在这里被放大了十倍。指尖刚触到凹凸的刻痕,逆鳞就爆灼烧感。皮肤下的金红液体突然加速流动,在血管里撞出钟鸣般的回响。裂缝应声扩张,腐殖质的气味被硫磺味取代,洞窟深处的热风卷着火星扑上面颊。
"龙血......"喉结滚动时扯到颈侧伤口,血腥味里混进一丝甜腥。这味道让胃部痉挛,却让逆鳞兴奋得发颤。岩壁上的符文正随着呼吸频率灭,最深处传来液体翻涌的咕嘟声。
攀过倒悬的龙牙状钟乳石时,右臂鳞片突然全部倒竖。剧痛来得毫无征兆,三十七片鳞甲同时刺入肌肉,暗器般的锐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龙霄跪倒在石笋间的平台上,看见下方沸腾的血池掀起三尺高的浪涛。
黄金般的液体溶洞里折射出诡异光斑,池底沉着七具不同形态的龙骨。最近那具人类骸骨胸前,插着半截刻有唐门标记的透骨钉。
"果然在这。"唐小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带着薄荷味的伤药已经按在龙霄肩头。那双手稳定得可怕,棉布包扎伤口的动作行云流水。"蓝电霸王龙家的人在三里外布阵我们得......"
龙鳞倒竖的右臂突然暴长半尺,利爪擦着唐小七的耳廓钉入石壁。火星迸溅中,三枚透骨钉悄无声息地没入龙霄后颈。
血池炸开的浪头比闪电还快。黄金液体在空中凝结成盾形,将器原路弹回。唐小七旋身闪避时,衣襟裂开一道缝隙蓝电霸王龙家徽在下方泛着冷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戴这个?"龙霄的质问被血池突然加剧的沸腾声淹没。右眼视野里,唐小七的魂力波动呈现出被污染的灰蓝色,胃部传来的饥饿感与恶心感撕扯着神经。
透骨钉在后颈发出嗡嗡震鸣,唐家独门剧毒正在侵蚀血管。龙霄倒退着栽向血池的瞬间,看见唐小七右眼瞳孔收缩成不自然的机械光圈。
沸腾的龙血包裹全身时,像千万把烧红的钢针顺着毛孔往里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脱落,新生的鳞片在血浪中闪着暗金光泽。唐小七的袖箭接连射来,却在接触血雾的瞬间锈蚀成渣。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什么!"唐小七的吼声第一次出现波动,机械义眼闪过一串蓝光代码。他甩出三十六枚孔雀翎组成的杀阵,却在血池边缘诡异地停。那些暗器颤抖着调转方向时,池底七具龙骨同时抬头,空洞的眼窝锁定了偷袭者。
龙霄从血池中站起的姿态像远古龙皇苏醒。褪去的旧鳞在脚下堆积成铠甲形状,额前逆鳞延伸出三道血线,在眉心聚成残缺的冠冕纹样。唐小七的机械义眼突然爆出火花,右半边脸的人皮面具被血浪撕开,露出金属与血肉交织的可怖结构。
"三年前的魂师大赛......"龙霄的龙爪扣住那截机械脖颈,却在感受到魂力拘束器的震动时猛然收力。爪尖在唐小七咽喉前划出五道血痕,最终转向撕开了他的肩甲。
暗金色的血珠溅在洞壁上,沉睡千年的符文突然活了过来。那些符号像蝌蚪般游向穹顶,在钟乳石间投射出巨幅星图。七具龙骨齐齐转向星图空缺处,颌骨开合间吐出沙哑的龙语:"冠冕完整之日,逆鳞噬主之时。"
唐小七的机械义眼突然射出光束,在血池表面勾勒出蓝电霸王龙宗祠的立体投影。玉元震的虚影正在祭坛前举起某块碎片,与龙霄额前纹样严丝合缝。
溶洞突然剧烈震颤,血池底部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龙霄按住太阳穴的手背上,游走的符文突然凝固成锁链形状。唐小七趁机掷出烟雾弹,却在腾空的瞬间被龙尾扫中腹。金属脊椎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血池突然卷起漩涡吞没。
"告诉玉元......"龙霄抓住那截正在溶解的机械臂,逆鳞突然灼烧出青烟,"他藏起的冠冕碎片......"洞顶崩落的钟乳打断话语,龙牙状的尖锥插入血池,激起的浪花在穹顶映出完整的神虚影。
唐小七最后看到的,是龙霄徒手捏碎机械义眼的画面。齿轮与魂导元件在暗金火焰中扭曲变形,露出内部刻着"雷霆"二字的控制核心。血池漩涡将他吐向通道时,那些黄金液体像活物般避开了龙霄站立的位置。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洞口,龙霄的影子在石壁上延展成双翼怒张的龙形。第一缕阳光穿过森林照进溶洞,血池表面浮起的星图突然指向正南方。浸泡在龙血中的唐门暗器全部浮空,组成箭头指向星图缺失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