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陈默推开车门时，山雾正顺着青石板路漫过来。老宅门楣上褪色的"囍"字在暮色中像干涸的血迹，未婚妻林晚秋倚着门框，腕间红绳在袖口若隐若现。

"你迟了三天。"她声音比视频里更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祠堂烛火在子夜突然熄灭。陈默摸索着去点灯，指尖触到供桌上湿润的纸灰。月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照亮排位最上方那个描金木牌——林晚秋之灵位，卒于壬午年七月十五。

他后退时撞翻了香炉，骨灰簌簌落在鞋面上。身后传来布料拖地的窸窣声，晚秋穿着素白睡衣站在门槛外，红绳不知何时缠到了脖颈，在月光下泛着血管般的暗光。

"祠堂夜里凉。"她说话时嘴角没动，眼白在黑暗中泛着青灰。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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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老槐树的树皮在暴雨中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咒。陈默用手机照亮最近的一行："借阳寿续阴魂，以红绳系生死"。泥水顺着刻痕流淌，仿佛树在泣血。

神婆枯枝般的手突然抓住他脚踝。老人蜷缩在树洞里，浑浊的眼球凸出眼眶："快逃！你娶的根本不是......"

破空声打断警告。晚秋撑着油纸伞站在三米外，红绳从伞骨垂下来，末端系着个褪色的同心结。她歪头微笑的样子让陈默想起小时候见过的纸扎人偶，那天的葬礼上，棺材里躺着的姑娘也穿着这样的绣花鞋。

"该试婚服了。"她转身时，陈默看见她后颈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红线在血管里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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