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玻璃移门上凝结成霜花般的纹路。我把缴费单碎片铺在茶几上,镊子夹着棉球吸去的水渍。烘干机在阳台发出规律的嗡鸣,那件被暴雨淋透的外套口袋里还残留着火漆印的残片。当第三块碎片拼回原位时,线突然在纸缘折射出奇异的光泽——那不是痕,是某种特殊墨料的残留。
记忆突然闪回解剖课更衣室。顾言深背对着我换服,肩胛骨上暗红色的家纹在日光灯下若隐若现。"顾家男人的印记他当时扣衬衫纽的手指顿了顿,"道纹路都是守护亲的誓言。"窗外飘来的梧桐叶粘在移门上,月光透过叶在缴费单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我用手机摄像头放大纸张边缘,那些看似渍的痕迹在光模式下显露出清晰的图案:双头蛇缠绕十字剑,与火漆印完全一致的图案。相册里翻出三年前拍的背影照,两个图案重叠时,连蛇鳞纹路都分毫不差。
檀木盒里的布衬着三样东西:褪色的电影票根、干枯的雏菊标本、现在又多了这张拼好的缴费单。钥匙转动锁芯的咔嗒声里,阳台的月光突然被吞没。手机屏幕亮起,是医院资料库的登录界面。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输入框的光标不停闪烁。窗外传来野撕打的声音,尖锐的嘶叫划破夜空。我盯着患者姓名那栏被撕去的锯齿状边缘,指甲无意识刮擦着茶几玻璃。
"顾振业"三个字在搜索栏跳出时,传来针刺般的疼痛。原来掌心不知何时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痕。屏幕蓝光映着墙上挂,凌晨一点十七分,距离暴雨夜发现那封信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小时四十三分钟。
资料库转圈的加载图标像把旋转的刀。饮水机突然发出咕咚一声,吓得我碰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缴费单上蔓延,慌忙去擦时,拓印图案水反而更加清晰——那些暗红色纹路里还藏着极细的拉丁。
" aspera ad astra顾言深十八岁生日那晚,我们在实验楼顶看过流星雨。他指着银河说这是他们家族的座右铭,当时翻译给我听:"穿越荆棘,抵达星辰。"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惊得我差点摔了手机。页面弹出三年前的诊疗记录,CT影像上那些灰白色阴影像霉菌般爬满肺部。到最下方时,红色警报框突然:【该患者后续记录已加密权限代码:D-127】
膝盖撞到茶几的闷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我跌坐在地毯,缴费单金额栏那个数字在视线里不断放大缩小¥1,280,"。学课本从滑落,正好翻到神经传导章节,插图上脊髓剖面像棵被虫蛀空的树。
手机震动,是闺蜜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顾氏三年前申请过D类新药临床试验」配图是医药期刊的截图,某跨国制药集团的logo旁赫然印着头蛇徽章。
阳台移门被风吹开一条缝,带着雨腥味的夜风灌进来。抓着手机冲进书房,台式电脑的蓝光在黑暗中像座灯塔。搜索框输入"顾氏药业收购",财经新闻的配图里,顾言深站在签约仪式最后排,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绷带。
照片到像素格的程度,终于看清他左手无名上还戴着我们的情侣戒那晚他戒指的画面突然闪回——台边他摘橡胶手套时,银在无影下划出的那道抛物线。
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音惊醒了盹的野猫。我把剪报、缴费单和病历记录满整张书桌,带将它们粘成扭曲的树状图。当最后一张资料贴上墙面时,楼下突然传来汽车急的。
扒开百叶窗往下看,黑色轿车里走出穿制服的男人,胸前的十字剑徽章在下反。他抬头望向我的窗口,我下意识退后撞翻了台灯。玻璃碎裂的声音中,手机从口袋滑落,锁屏照片正好是我们初遇那晚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