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医学院哥特式建筑的尖顶,苏晚的白大褂下摆已被雨水浸透成半透明,紧贴在小腿肌肤上。档案室门禁卡发出"滴"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电源箱在西北角。"周临川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伴随着细微的电流杂音,"红外警报器每90秒扫描一次。"
苏晚摸黑前进,手电筒光束扫过积灰的金属柜。父亲生前最后经手的实验档案应该就在P区,但眼前整整三排标着"2001-2020"的柜子像沉默的守卫。
"第三排左数第七格。"周临川突然说,"你父亲习惯用质数编号。"
她的指尖触到一份贴着"#1709"标签的文件夹,突然僵住——封口处残留着半枚指纹,在紫外手电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有人来过。"
文件袋里滑出的不是实验报告,而是一张老照片:年轻的父亲站在实验室门口,身旁是现任医学院院长陈谨,两人共同举着一块写着"新型心血管材料重大突破"的牌子。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这天正是父亲开始调查支架问题的前一周。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查到了。"周临川的呼吸突然加重,"陈谨当年是康宁的首席顾问,他..."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苏晚迅速关掉手电,在黑暗中撞翻了身后的试剂架。玻璃碎裂声里,一束手电光从门缝切入,照见她来不及藏起的照片。
"我就知道你会来。"徐毅的声音带着笑,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他身后站着两名保安,电棍噼啪作响,"真遗憾,临川现在应该正被FDA的调查组缠住吧?"
雨水从苏晚的发梢滴落,在照片上晕开陈谨的脸。她突然注意到父亲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枚被刮花的袖扣,而陈谨的领带夹——赫然是康宁最早的logo。
"你想要什么?"她慢慢后退,手指在背后摸索着手机紧急拨号键。
徐毅向前一步,皮鞋碾过碎玻璃:"你父亲死前上传到云端的原始数据。交出来,我就告诉你他最后说了什么。"
一道闪电劈亮窗外。借着瞬间的光亮,苏晚看见徐毅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注射器尖端,泛着和她后颈红疹同样的诡异色泽。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突然笑了,"是'真理永存'。"
下一秒,她猛地撞向消防警报器。
尖锐的警铃响彻整栋大楼,自动喷淋系统爆开雨幕。在徐毅遮挡视线的瞬间,苏晚抓起档案柜上的硝酸甘油试剂瓶砸向地面——
"趴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她滚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徐毅气急败坏的吼叫,而耳机里周临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慌乱:"晚晚!东侧楼梯现在!"
管道拐角处,她摸到一块松动的砖。移开后赫然是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支老式U盘,表面刻着父亲工整的字迹:「给我最爱的两个科学家」
雨声、警报声、追捕者的脚步声全都远去。苏晚蜷缩在黑暗里,突然听见管道另一端传来熟悉的叩击节奏——那是大三那年,他们在停电的实验室里发明的摩斯密码。
「我在」
周临川的指尖从缝隙中伸来,沾着血和雨水,紧紧扣住她的。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