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妹妹后,玟小六总会把镇上最甜的鲜果、最酥的点心悄悄藏在药柜抽屉里。她还担心食物放久了会不新鲜,吃起来口感不好,便用灵力为其保鲜。只等阿晏来了,玟小六就把这些东西推到她面前,嘴上却嘴硬说是别人送的,自己不爱吃。
听到阿晏随口提过的野花好看,第二天回春堂的窗台上就摆上了带着晨露的新鲜花束。就连给狐狸上药,也总抢着动手,手法轻柔细致,生怕旁人弄疼了狐狸,间接累得阿晏心疼。
在阿晏怀中安安静静趴着的涂山璟,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本就心思细腻、察言入微,几日相处早已看出玟小六对阿晏的不同,也瞧出此人看似散漫,实则心性通透。如此对待阿晏,可能藏着什么秘密。
可他如今狼狈至此,没有立场干涉,只能默默守着,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会保护好阿晏的。但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却悄悄压在心底。他忮忌玟小六能光明正大地守在阿晏身边。
忮忌她能与阿晏谈笑风生,而自己却只能以一只狐狸的姿态,蜷缩在她怀中。偶尔安安会跟着一同前来,一见到阿晏与玟小六相处亲近,眼神便立刻带上警惕,像只护食的小兽,死死守着阿晏。
皓翎忆姐姐,药也换好了。
皓翎忆我们该回酒馆了,再晚哥哥该惦记了。
她打心底不喜欢这个油嘴滑舌、邋里邋遢的医师,不愿姐姐与他过多亲近。玱玹偶尔也会陪同前来,时而会上前试探玟小六几句,其余时间目光大半落在阿晏身上,深沉而克制。
他察觉到阿晏对玟小六的异样亲近,也察觉到玟小六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更察觉到那只白狐对阿晏异乎寻常的依赖与占有。他不动声色,将一切暗揣心底,只在阿晏起身时,默默替她理好衣摆,一路沉稳护送。
离开回春堂的路上,阿晏抱着白狐,指尖轻轻拂过它柔软的皮毛。她依旧说不清,为何对玟小六那般亲近,只是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人,对她很重要。
医馆内玟小六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抚着胸口发烫的鳞片,心绪翻涌。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自身狼狈的不安,更有不敢相认的愧疚。
她低头看着沾满药渣的双手,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做回春堂里那个混日子的医师。阿晏怀中的涂山璟微微抬眼,蹭了蹭她温热的掌心。
别一边,阿晏指尖轻柔地,梳理着狐狸的毛发笑意温软。涂山璟安心闭上眼,此刻能被她抱在怀里,便已是世间最好的安稳。他曾跌落尘埃,尝尽背叛与折磨,以为此生再无光亮,直到遇见阿晏。
她不问来历,不嫌弃肮脏狼狈,给了他绝境中唯一的温暖。于他而言,阿晏是黑暗里的光,寒夜中的暖,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如今虽只能以狐身相随,他亦心满意足。
清风拂过窗棂,药香混着花香飘散在清水镇的街巷里。平淡日常之下,藏着最深的深情、隐忍与牵挂,几人各怀心事,被命运紧紧缠绕,只待来日风起,吹散所有迷雾。

作者修改一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