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晏小心翼翼将白狐放在铺了软布的案几上,轻轻解开外袍。狐狸通体雪白,柔软的皮毛却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它的尾巴无力地垂落着,双眼紧紧闭着,若非胸口尚有一丝微弱的起伏,几乎要让人以为它已经没了气息。若不仔细观察,只会当它是一只寻常的野狐。
然而,玟小六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碰,便敏锐地察觉到那残存的精纯灵力,这绝非普通狐狸所能拥有的。他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专心处理伤口。
涂山璟浑身的伤口如同被烈火灼烧,又似有无数钢针在穿刺,他在剧痛中清醒了过来,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草药香,耳边传来女子轻柔安稳的气息,还有另一个略显聒噪却并不让人反感的男声。
他微微动了动爪子,每一寸移动都牵扯着剧痛,虚弱地睁眼看去。只见那救他的女子正垂眸望着他,眼神专注而担忧。
指尖轻轻扶着他的身体,生怕惊扰了他。阳光从窗棂漏进来,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落在她发间,柔和得不像话。
自从被涂山篌那般残忍地折磨、丢弃以来,他尝尽了世间的冷漠、屈辱与绝望,以为这世间除了冰冷与黑暗,再无其他。他像一条丧家之犬,在泥泞与污秽中挣扎,早已心如死灰。
可此刻,一个陌生人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怀抱,丝毫不在意他身上的污秽,毫无缘由地救了他。即便医师不愿施救,她也没有放弃他。这份执着竟让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那动作极轻、极弱,却饱含着全然的依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晏指尖微微一顿,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软,声音放得更轻。
皓翎晏别怕,医师在给你治伤,你会好起来的。
玟小六一边专注地给白狐上药,一边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小声嘀咕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善意。
玟小六真是个心软的……这狐狸福气不小。
他的手法看似粗粝实则极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巧妙地避开要害与旧伤。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包扎伤口,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末了他直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抬头看向阿晏,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玟小六伤太重,元气亏空得厉害。
玟小六能不能活,看它自己的造化。
玟小六接下来几日要仔细照看,按时喂药,不能受凉,不能惊动。
皓翎晏我知道了,多谢六哥。
皓翎晏这是诊金
玟小六看到这位大小姐,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不少东西,有沉甸甸的银两、数根小黄鱼,还有圆润饱满的珍珠。
毫不在意地将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摆在桌上,仿佛它们只是些寻常的石头。玟小六的眼睛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快速扫过桌上的财物,心里暗自窃喜。
玟小六(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
她虽爱财但只取了够,麻子娶亲的钱,随后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阿晏。
玟小六拿着,一日三次,化在水里喂。
玟小六看你这样子也不像会照顾伤患,有事再过来,免费包扎。
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却让人感到一丝暖意。阿晏接过药瓶,紧紧握在手心,再次郑重道谢。
重新用自己的外袍,将白狐轻轻裹好,抱在怀中。这一次白狐不再是毫无知觉,而是微微将头埋进她臂弯。寻了个舒适安稳的姿势,彻底昏睡过去。
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涂山璟在一片温暖与安心之中,第一次没有坠入噩梦。黑暗里,唯有那抹温柔的身影,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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