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宫宴风波与锦囊妙计
年关将近,皇宫里的年味儿渐浓,各宫都开始张灯结彩,唯独静思宫依旧是一贯的清冷。这日清晨,张真源见宋亚轩对着衣柜微微蹙眉,身上那件常穿的月白袍子虽干净整洁,但边角处已有些微磨损。他心下明了,晚间便是宫中年宴,亚轩这是为衣着发愁。
“亚轩,”张真源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他身边,语气自然,“今日无事,陪我出去一趟可好?快过年了,也该添置些新衣了。”
宋亚轩闻言,转过身,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抿了抿唇,声音轻柔却带着坚持:“不用了,真源。我……我带了几件衣裳来的,都还能穿。你的份例也不宽裕,不必为我破费。”他深知张真源在宫中处境不易,平日里用度甚至比有些得脸的奴才还要俭省,实在不愿再给他增添负担。
张真源看着他明明为难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心里微软,又觉有些好笑。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依旧温和:“这是命令。静思宫的主子带你出去,你敢不从?”
宋亚轩眨了眨眼,有些无措:“我……”
“走吧。”张真源不由分说,轻轻拉了他的手腕一下便松开,率先朝外走去,“带你去个好地方。”
马车驶出宫门,穿过热闹的街市,最终停在一条繁华商铺林立的大街尽头。一家门面并不起眼却透着雅致的成衣铺子前,匾额上写着“云想衣”三个飘逸的大字。
掌柜的一见张真源,眼中立刻闪过恭敬之色,快步迎上,却并未高声喧哗,只低声道:“东家您来了。”他目光谨慎地扫过张真源身旁容貌惊人的宋亚轩,心下明了,并未多问。
宋亚轩听到那声“东家”,愕然地看向张真源。
张真源对他笑了笑,示意掌柜的取出几匹料子来。那是上好的云锦和苏缎,色泽雅致,暗纹精美,一瞧便知价值不菲。“挑你喜欢的,”他对宋亚轩柔声道,“量体裁衣,赶一赶,晚宴前应该能得。”
宋亚轩看着那些华美的布料,又看看神色自若的张真源,终于忍不住低声问:“真源,这铺子……你刚才说东家?”
张真源一边拿起一匹雨过天青色的料子在宋亚轩身前比划,一边云淡风轻地解释:“嗯。不止这一家。城南的‘醉仙楼’,城西的‘翰墨斋’,还有几家粮行和车马行,都是我名下的产业。”他顿了顿,看向宋亚轩惊讶的眼睛,唇角弯起一抹略带自嘲又透着从容的弧度,“争权夺位我没那份心思,也争不过他们。但总不能真坐困愁城,任由人拿捏。赚些银钱,手头宽裕,日子总能好过些,也能……护着想护的人。”
最后一句他说得轻,却重重地落在了宋亚轩的心上。他看着张真源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这位看似被遗忘、被打压的皇子,并非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他只是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悄然经营着另一片天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混着些许酸涩的心疼,缓缓弥漫开来。
他不再推拒,认真地选了一匹竹青色的暗纹缎子。“这个就好。”他轻声道。
张真源点头,对掌柜吩咐:“用最好的手艺,尽快赶制出来。”
* * *
夜幕降临,皇宫盛宴,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歌舞翩跹。张真源带着宋亚轩坐在大殿最末位的席面上,与前方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景象格格不入。
席间菜肴流水般呈上,张真源神色如常,不时将远处做得精致的、或是带南方口味的菜肴夹到宋亚轩碗中。
“尝尝这个,清淡些,你应该会喜欢。”
“这鱼是南方做法,看你上次多动了几筷,今日御膳房做得不错。”
他的动作自然体贴,仿佛只是寻常关心。宋亚轩初时还有些拘谨,但在张真源持续的、温和的照顾下,也渐渐放松下来,小口吃着碗里的食物,偶尔抬眼看看身侧的人,心里暖暖的。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前方主位旁,大皇子张真弘饮多了酒,正与旁人高声谈笑,目光扫过末席,看到张真源对宋亚轩那细致入微的样子,脸上露出鄙夷又轻佻的笑容。
他提高了嗓门,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清晰地穿透了音乐声,传了过来:“五弟真是好兴致啊!娶了个男妻,还真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了?这般殷勤小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小姐呢!哈哈哈哈哈!”
他周围的几个附庸者也跟着发出哄笑声。
殿内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道目光或好奇或同情或看戏地投向了末席。
张真源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仿佛没听见一般,又给宋亚轩夹了一块芙蓉糕,低声道:“别理他,吃你的。”2
张真源居然是隐形富豪啊
宋亚轩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碗里精致的菜肴瞬间失了味道,一股怒火混着屈辱猛地窜上心头。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轻视和嘲讽,但他无法忍受张真源因为维护他而受到这样的羞辱。张真源那么好,不该被这种人肆意嘲笑。
他抬起头,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嚣张跋扈的大皇子,将那股戾气死死压了下去,低下头,默默吃掉了那块甜腻的糕点,心里却已翻江倒海。
宴至中途,大皇子果然起身,摇摇晃晃地在内侍搀扶下往殿外走去,看样子是去更衣。
宋亚轩眼睫低垂,悄无声息地放下了筷子。
“真源,我……我去透透气。”他小声对张真源说。
张真源以为他是不堪忍受殿内氛围,便点了点头:“别走远,外面冷,早些回来。”
宋亚轩应了一声,起身离席,身影很快消失在殿侧的门廊阴影里。
他并未走远,只是悄步跟上了前方那踉跄的身影。宫宴喧闹,廊下值守的宫人也有些懈怠。他远远看着大皇子进了净房,守在外面的两个内侍也站得有些松散,低声闲聊着。
宋亚轩目光扫过廊下摆放的一盆用来净手的清水和旁边挂着的干净布巾,又看了看地上因为往来宫人鞋底沾雪而有些湿滑的青石板路,一个念头瞬间闪过。
他屏住呼吸,趁那两个内侍不注意,如同猫儿一般敏捷地靠近,极快地将那盆水大半泼洒在净房门口那一小片地面上,清水迅速在冰冷的石板上蔓延开,几乎与深色的石板融为一体,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退回阴影处,藏身在一根廊柱之后,心跳得有些快,却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
没过多久,净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大皇子张真弘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虚浮地迈出门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噗通——!”
“哎哟!!!”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惊怒的痛呼骤然响起!只见大皇子四脚朝天地摔倒在湿滑的地面上,华丽的皇子朝服瞬间被脏水浸透,发冠也歪了,模样极其狼狈。
“殿下!殿下!”两个内侍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去搀扶,手忙脚乱。
“混账东西!怎么当的差!这地上怎么这么多水!想摔死本王吗?!”大皇子又痛又怒,被搀扶起来后,气得对着两个内侍拳打脚踢,骂骂咧咧。
廊下一时间鸡飞狗跳,吸引了不少远处宫人的目光。
宋亚轩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那场闹剧,唇角极快地、极小幅度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整理了一下衣袖,悄无声息地转身,沿着原路返回了大殿。
他回到席位上时,神色如常,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凉。
张真源看向他,略带询问。
宋亚轩轻轻摇头,低声道:“外面是有些冷。”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张真源喜欢的点心,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你也吃。”
过了一会儿,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大皇子换了一身略显仓促的备用衣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色铁青地被内侍搀扶着回来,一路走一路还在低声斥责着什么,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张真源何等聪明,看了看身旁安静垂眸、仿佛事不关己的宋亚轩,又看了看大皇子那狼狈的样子和明显是摔跤后沾了水渍的衣摆,心中顿时了然。
他没有点破,只是拿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了唇角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亚轩,看来并非全然是只温顺乖巧的兔子。这偶尔露出的爪子,是为了护着他。
这感觉……似乎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