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你在我身下,为我一个人,彻底失控的样子。”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张真源的唇瓣,用气音嘶哑地说出来的,像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和不容反抗的强势,“不是臣服给任何人,是臣服给我,严浩翔。”
张真源被他禁锢在冰冷的门板和滚烫的躯体之间,被迫承受着这从未有过的、排山倒海般的侵略性目光和话语。严浩翔那炽热深沉的爱意,如同实质的岩浆,终于冲破了所有的伪装和试探,赤裸裸地、汹涌澎湃地向他倾泻而来。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上头顶,又在严浩翔那近乎疯狂的眼神和滚烫的吐息中冻结。他第一次,在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对他这份过于沉重、过于滚烫的感情的恐慌。
严浩翔敏锐地捕捉到了张真源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惊惶。他眼底的火焰燃烧得更烈,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近乎邪气的弧度。
“怕了?” 他低语,声音沙哑得性感,“别怕,哥。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他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张真源的鼻尖,灼热的气息交融,“与其让你这块木头慢慢朽掉……不如……”
他不再说话,捏着张真源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宣告“吃干抹净”的最终审判。
练习室的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剩下黑暗中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和那无声却激烈到足以焚毁一切的心跳。严浩翔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和滚烫的温度,终于重重落下,彻底封缄了张真源所有的退路和疑问。
练习室的空气永远带着汗水和地板蜡的混合气味,混杂着少年人蓬勃的热度。音乐暂停的间隙,张真源刚靠着冰凉的镜面滑坐下去,拧开瓶盖,水还没碰到嘴唇——
“真源儿!”
一声带着跳跃尾音的呼唤,像颗精准制导的导弹,伴随着迅疾的风声。严浩翔像一头撒欢的大型犬科动物,目标明确地越过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队友,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和汗水的潮意,炮弹般直冲过来。
张真源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就被严浩翔结结实实地扑了个满怀。后背“咚”一声撞在镜面上,震得他眼冒金星,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全呛进气管里。
“咳咳……严浩翔!”张真源手忙脚乱地推开那颗毛茸茸、汗津津的脑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无奈,“你是没骨头吗?!地上那么大地方不够你躺?非要往我身上砸?”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把严浩翔像撕膏药一样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严浩翔对他的“攻击”毫不在意,甚至顺势把脑袋搁在张真源肩膀上,像找到了最舒服的枕头,惬意地蹭了蹭,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地上凉,没你靠着舒服。哥,陪我打会儿游戏呗?就一局!” 他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几乎要怼到张真源脸上。
张真源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期待的脸,再看看旁边马嘉祺投来的同情眼神,以及宋亚轩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任由严浩翔像个巨大的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没好气地抽走手机:“……就一局。输了别耍赖。”
“张哥最好了!” 严浩翔立刻眉开眼笑,得寸进尺地把下巴也搁在张真源肩上,几乎整个人都嵌进了对方怀里,灼热的呼吸喷在张真源敏感的耳廓。
这种“没骨头”的黏糊行为,在张真源的世界里,几乎成了严浩翔的标志性符号。
休息室,张真源刚找到个清净角落,拿出随身带的单词本,准备利用碎片时间背几个。刚翻开书页,眼前的光线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严浩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身体倾斜,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张真源大半边空间,手臂也极其自然地搭在了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张哥,” 严浩翔凑得很近,带着柠檬味漱口水的清爽气息拂过张真源的侧脸,他指着手机屏幕上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眉头皱得死紧,“这题,给我讲讲呗?完全看不懂。”
张真源瞥了一眼题目,又瞥了一眼严浩翔那副“我是笨蛋我骄傲”的理直气壮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严浩翔,这题老师上午才讲过,你笔记就在旁边摊着。” 他指了指严浩翔扔在茶几上、画满了各种奇怪涂鸦的笔记本。
“笔记哪有你讲得好?” 严浩翔理直气壮,把手机又往张真源眼前送了送,身体也跟着又挤过来一点,几乎把张真源挤到了沙发扶手上,“哥,你讲得最清楚,一听就懂!” 那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我只信你”的盲目崇拜。
张真源看着他,再看看自己那本可怜的被挤得变形的单词书,最终只能无奈地合上书,认命地接过手机。算了,跟这“没骨头”的家伙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偶尔,张真源也会觉得有点烦。比如严浩翔毫无预兆地扑上来挂在他背上,差点把他压趴下的时候;比如严浩翔非要抢他喝过一半的水,还嫌弃他喝得少的时候;比如严浩翔在镜头前也毫无顾忌地靠着他,把他挤得表情管理差点失控的时候。他会皱着眉,带着点真实的嫌弃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严浩翔!热死了!离我远点!” 或者没好气地抱怨:“你是三岁小孩吗?自己没手?”
严浩翔通常只是嘿嘿一笑,被推开了就锲而不舍地再黏上来一点,或者干脆换个方式,比如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他,或者趁他不注意偷偷捏他后颈。那点嫌弃,像小石子投入深潭,在严浩翔厚得堪比城墙的脸皮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在张真源心里,严浩翔就是个精力过于旺盛、表达方式过于直接的弟弟,一个熟悉到可以让他放松警惕、甚至偶尔可以肆无忌惮地把他当“傻子”逗弄、帮他打掩护(比如瞒着老师他偷偷点奶茶),也会被对方烦得直翻白眼的弟弟。仅此而已。
他从未深究过那些黏糊背后的含义,也从未想过要把严浩翔归类到“喜欢”或者“爱”的范畴里。他对自己的认知,如同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舞台上的光芒,队友间的信任,粉丝的欢呼,似乎都无法真正穿透那层坚固的自我否定。他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耀眼,不够让人真正地、长久地、毫无保留地喜欢。别人的善意和亲近,他感激,接受,却从不敢笃定地认为那是“偏爱”,更不敢奢望那是“爱”。那太沉重,也太遥远。他习惯了站在边缘,习惯了付出和照顾,习惯了把别人的需求放在前面,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主动去确定一份心意?那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需要巨大勇气的冒险,而他的勇气账户,常年赤字。
直到那个舞台。那个本该光芒四射,却最终变成张真源噩梦的舞台。
高难度的走位设计,复杂到极致的队形变换,灯光追随着每一个精准的步伐。汗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叶的痛感。张真源全神贯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但精神却绷紧到极致。一个需要他和严浩翔交叉换位、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托举配合的关键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