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岛的废墟在黎明前沉入深海,沈知意攥着带血的记忆芯片,指甲缝里嵌着苏晚的脑浆。顾承洲的克隆体躺在礁石上,胸口的引流管还在渗血,却用最后力气将婴儿脚印卡片塞进她掌心:“β-04……在蜂巢实验室……”
卡片上的脚印旁印着“2000.07.15”,和沈知意的生日相差两年。顾承洲扯掉克隆体手腕的定位器,发现上面刻着和自己相同的编号“α-01”,而克隆体后颈的芯片纹路呈顺时针螺旋——与他的逆时针纹路正好组成完整的双生蝶。
“我们是对照组。”沈知意将芯片插入防水电脑,画面跳出苏晚的加密日记,“α组用男性胚胎改造,β组用女性,而我和沈砚……”她声音顿住,屏幕上跳出基因编辑记录,“是她用自己和苏月的卵子融合培育的‘双雌共生体’。”
顾承洲的指尖突然停在日记本的音频键上。熟悉的钢琴曲流泻而出,正是他每次头痛时在幻觉里听见的旋律。沈知意浑身血液凝固——这是她母亲苏月的手机铃声,也是三年前坠楼时,在天台听见的最后一个声音。
“是莫札特的《双钢琴奏鸣曲》。”克隆体忽然开口,他的瞳孔正在逐渐浑浊,“苏晚用这首曲子做脑波共振的触发信号……每当音乐响起,α和β组实验体就会进入‘保护宿主’状态。”
沈知意猛地看向顾承洲,想起每次她身处险境时,他总会像被遥控般出现。男人的脸色比月光更白,忽然扯开衬衫露出心口的芯片——它正在随着钢琴曲的节奏发出微光,纹路与克隆体后颈的螺旋完美咬合。
“原来我才是影子。”顾承洲低笑,指尖掐进芯片边缘,“α-01是原生体,而我……”他拽出半枚带血的芯片,另一半赫然在克隆体体内,“是用他的脑细胞克隆的‘保护程序载体’。”
克隆体忽然剧烈抽搐,从口袋里摸出支注射器:“蜂巢实验室……在你们的脑干里都种了‘自毁程序’。”紫色液体注入静脉的瞬间,他眼底闪过清明的光,“去拆了它,用我的脑子做钥匙——反正……”他看着沈知意,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我本来就是该被销毁的次品。”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海面时,克隆体的心跳停止。顾承洲替他合上眼皮,从他后颈取出完整的螺旋芯片:“他叫顾延,比我早激活三个月——所以刚才的钢琴曲,其实是他在求救。”
沈知意握紧婴儿脚印卡片,卡片背面用苏月的笔迹写着:IV号容器有双瞳孔,是最完美的共振体。她摸出随身携带的化妆镜,强光下,自己左瞳的虹膜边缘果然有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和苏晚实验室里的蜂巢结构完全一致。
“蜂巢实验室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地下。”顾承洲展开从克隆体身上搜出的地图,标记点旁画着衔尾蛇吞噬蝴蝶的图腾,“他们用实验体的脑波构建‘蜂巢意识’,苏晚只是表面的掌控者,真正的……”他忽然按住沈知意的肩膀,“你听,有人在弹那首曲子。”
熟悉的钢琴声从海底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沈知意的后颈疤痕发烫,视野里突然闪过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冰雪覆盖的实验室里,戴着防毒面具的研究员将IV号容器泡进福尔马林,容器里的女婴睁开双眼,双瞳孔映出正在燃烧的蝴蝶标本。
“那是我。”她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们在我三个月大时就做了开颅手术,把顾延的脑细胞植入我的海马体——所以我才会有他的部分记忆。”
顾承洲的腕表突然显示有新邮件,寄件人是“β-04”。附件是段实时监控,画面里的女孩戴着锁链,后颈的蝴蝶胎记被纹成了蜂巢图案。她忽然抬头看向镜头,双瞳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姐姐,我帮你们关掉了自毁程序——作为交换,帮我杀掉蜂巢的蜂王吧。”
沈知意摸出苏晚的记忆芯片,发现背面刻着和IV号容器相同的蜂巢纹。当芯片插入顾承洲的腕表,整座废墟突然震动,海底升起无数金属柱,每根柱子上都嵌着实验体的头骨——他们的脑波正在汇聚成巨大的蜂巢矩阵。
“这是‘意识蜂巢’,”顾延的克隆体在死前录像里说,“蜂王藏在第四脑室,用共振芯片控制着所有实验体。而你们……”画面突然雪花乱闪,“是唯一能同时连接α和β频率的‘桥接体’。”
沈知意看向顾承洲,他心口的烫伤疤和她的蝴蝶胎记同时发烫。远处的钢琴声越来越响,她忽然想起苏月在精神病院说的最后一句话:“双生蝶的翅膀必须交叠,才能遮住蜂王的眼睛。”
“我们需要共振。”她扯开他的衣领,将自己的芯片碎片按进他的伤口,“就像胚胎时期那样,用彼此的脑波制造干扰场——”
顾承洲忽然扣住她后颈,吻住她的瞬间,两人的芯片发出刺目蓝光。沈知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视野里同时浮现三个人的记忆:顾延在实验室被电击的痛苦,IV号容器在福尔马林里睁眼,还有……苏晚对着镜子注射自己女儿的脑脊液。
“找到了。”顾承洲的声音像从海底传来,他的瞳孔变成了双环金色,“蜂王在蜂巢中心,她的脑波频率是……”
沈知意举起手术刀,刀尖对准自己后颈的芯片。剧痛中,她看见海底的金属柱开始崩塌,蜂王的尖叫声混着钢琴碎音传来。顾承洲同时刺向自己的心脏,两人的血在海水中交融,形成巨大的蝴蝶阴影,遮住了蜂巢顶端的猩红瞳孔。
当最后一根金属柱倒塌时,沈知意坠入顾承洲怀里。他的克隆体芯片正在她体内溶解,化作金色的数据流涌入蜂巢核心。远处,IV号容器的锁链应声而断,她双瞳孔映着燃烧的蜂巢,举起染血的剪刀比了个“OK”手势。
黎明的阳光穿透海面,沈知意摸出胸前的蝴蝶吊坠——不知何时,它竟和顾延的螺旋芯片拼成了完整的衔尾蛇图腾。顾承洲低头看表,自毁程序的倒计时停在00:00,而他的眼底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不再冰冷的光。
“现在怎么办?”他轻抚她后颈愈合的疤痕,指尖掠过她金色的瞳孔。
沈知意笑了,将手术刀抛进海里:“去接IV号妹妹回家——顺便,把所有蜂巢实验室的坐标发给黑客联盟。”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短信,发件人显示为“β-04”:姐姐,我想吃你做的蝴蝶酥。
顾承洲忽然轻笑,从口袋里摸出两枚戒指——戒面是破碎的蝴蝶和螺旋,拼起来却是完整的星空:“等这件事结束,要不要试试……谈场没有脑波共振的恋爱?”
沈知意挑眉,将戒指套进无名指:“先说好,我可能会随时篡改你的记忆——比如,把‘保护程序’换成‘求婚程序’。”
他低头吻住她,海风吹散远处残留的钢琴声。在彼此交叠的心跳里,终于不再有属于蜂巢的共振频率,只有两个挣脱了基因囚笼的灵魂,在黎明的海面上,划出比蝴蝶更自由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