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祁天辰的脸颊滑落，混合着血和汗滴入下水道浑浊的水流中。他蜷缩在排水管道的阴影处，右手紧按着左肩的伤口。军方的新型子弹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条灼热的伤痕，更糟的是伤口周围泛着不祥的蓝光——弹头上涂了某种能力抑制剂。

"苏玥...张明..."他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名字，胸口的晶体网络随着情绪波动而闪烁。

三小时前的那场混战仍然在他脑海中闪回。苏玥的广播成功揭露了真相，但也暴露了她的位置。星辰科技的黑衣特工突袭了临时广播站，而当时祁天辰正在三个街区外与军方周旋。等他感知到危险赶回去时，只看到一片狼藉和地上散落的设备碎片。

更糟的是，张明——他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普通程序员同事——不知怎么找到了他们，似乎是想帮忙。祁天辰最后看到的是赵铁军将张明按在墙上，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

通讯耳机早已在战斗中损坏，只剩下静电噪音。祁天辰闭上眼睛，尝试用能力感知周围。但抑制剂似乎干扰了他的神经连接，能量网络在他意识中时隐时现，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

远处传来警犬的吠叫和士兵的呼喊声。军方正在一寸寸搜查下水道系统，迟早会找到这里。祁天辰强迫自己站起来，扶着潮湿的墙壁向前挪动。每走一步，左肩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转过一个弯，前方管道出现微弱的亮光。祁天辰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那是一个检修井，井盖半开着，雨水从缝隙中滴落。透过缝隙，他看到外面是一条偏僻的小巷，没有军方巡逻的迹象。

用尽全力推开井盖，祁天辰艰难地爬出来，瘫坐在雨中喘息。巷子里堆满垃圾和废弃建材，恶臭扑鼻，但此刻对他来说却像是天堂。至少这里有新鲜空气，而非下水道里令人窒息的霉味。

他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肩膀的伤口。抑制剂的效果似乎在减弱——能量网络重新在他意识中浮现，虽然模糊不清，但至少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节点。星辰科技大厦依然是那个最亮的点，周围环绕着十几个次级节点，应该是被控制的超能力者。而在城市西北方向...有一个微弱但纯净的蓝点，与其他任何信号都不同。

"林夏..."祁天辰认出了那个能量特征。看来至少有一部分抵抗者逃脱了追捕。

他正准备向那个方向移动，突然感知到一个熟悉的能量波动——就在附近，不超过两百米。那种特殊的频率，像是...

"张明？"祁天辰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张明只是个普通人，不应该在能量网络中有任何信号。除非...

顾不上伤痛，他顺着感知方向跑去。巷子尽头连接着一个废弃的停车场，几辆生锈的汽车残骸散落在杂草丛生的水泥地上。在最角落的一辆破旧面包车后，祁天辰找到了他。

张明靠坐在车轮上，胸口一片血红。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苍白如纸。但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右手掌心嵌着一小块蓝色晶体，正发出微弱的脉动光芒。

"天...辰？"张明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真的...是你啊..."

"别说话，我带你离开这里。"祁天辰跪下来检查伤势。子弹击穿了肺部，情况危急。他试图用能力止血，但抑制剂仍然影响着他的控制精度。

"没用的..."张明抓住他的手，"听我说...他们...他们把你朋友带到星辰大厦了...那个女记者...赵铁军亲自押送..."

祁天辰的胸口如遭重击："苏玥..."

"还有...你看到这个了吗？"张明抬起那只嵌着晶体的手，"我捡到了...一块发光的石头...就在你们研究所外面...然后突然就能'感觉'到你了..."

祁天辰喉咙发紧。张明接触了陨石碎片，正在变异。但以他重伤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晶体融合的过程。

"为什么...为什么要找我？"他轻声问。

张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因为...你是对的...星辰科技...莫世峰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鲜血从嘴角溢出，"他在大厦地下室...建造某种发射器...需要超能力者作为'电池'...已经抓了二十多人..."

祁天辰握紧朋友的手："保存体力，我带你去找医生。"

"来不及了..."张明摇摇头，"抑制剂...他们给我注射了...全身都疼..."他的瞳孔开始扩散，但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天辰，阻止他...莫世峰不只是想控制超能力者...他想要...重写全人类的DNA..."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祁天辰背上。他想起苏承远说过的"净化"计划，但从未想过规模如此之大。

"怎么阻止？"他急切地问。

张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晶体手掌突然紧握祁天辰的手，一股奇异的能量传递过来。祁天辰感到体内的抑制剂被迅速中和，能力如潮水般回归，甚至比之前更强。

"我撑不了多久...所以把能量给你..."张明的呼吸越来越弱，"发射器的弱点...是它的核心...需要Alpha型才能激活...但也只有Alpha型...能摧毁它..."

"我就是Alpha型。"祁天辰说。

张明露出最后一个微笑："那就...全靠你了...兄弟..."

他的手垂了下来，晶体光芒渐渐熄灭。雨声突然变得很大，敲打在废旧车壳上的声音像是无数面小鼓。祁天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张明只是个普通人，一个与世无争的程序员，却因为与他相识而卷入这场灾难，最终死在这阴暗的角落。

愤怒如岩浆般在血管中奔涌。祁天辰轻轻合上朋友的眼睛，站起身时全身的蓝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能量网络在他意识中清晰如白昼，每一条线路、每一个节点都精确可辨。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看"到星辰科技大厦内部的结构——地下三十层那个巨大的球形装置，周围连接着数十个医疗舱，每个舱内都是一个超能力者，被强行作为能量中转站。

而在中央控制室里，苏玥被绑在一把特制的椅子上，面前站着莫世峰和赵铁军。

"我来了。"祁天辰轻声说，然后化作一道蓝光冲向城市中心。

星辰科技大厦地下三十层，苏玥努力保持清醒。赵铁军的审讯药物让她的思绪像浸在蜂蜜中般粘稠，但她知道必须抵抗——为了父亲，为了天辰，为了所有被捕获的超能力者。

"再问一次，苏小姐。"莫世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祁天辰的弱点是什么？"

苏玥抬起头。莫世峰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灰白的鬓角修剪得一丝不苟。若不是右半身那可怕的晶体化变异，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但近距离观察，那些蓝色晶体已经侵蚀了他半边脸，右眼完全变成了发光的蓝宝石。

"他的弱点..."苏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太在乎别人。比如我。"

莫世峰笑了："感人。但不够具体。我需要知道他的能量频率、控制精度极限、晶体网络的分布模式..."

"为了什么？"苏玥反问，"你已经抓了这么多超能力者，还不够吗？"

莫世峰转向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那是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不断重组变化。"'净化'计划不只是控制或利用超能力者，苏小姐。它是人类进化的下一步。"

他放大模型，显示出DNA链上特定的片段："星辰物质可以重写遗传密码，筛选出最优特质。想象一个世界，所有人类都拥有超能力者的适应力和潜能。没有疾病，没有缺陷，没有...无用之人。"

"而代价是什么？"苏玥盯着他，"那些不符合你标准的'无用之人'会怎样？"

"自然淘汰而已。"莫世峰轻描淡写地说，"发射器启动后，全球范围的星辰辐射将激活所有潜在受体的变异基因。能适应的成为新人类，不能的..."他耸耸肩，"至少他们为物种进化做出了贡献。"

苏玥感到一阵恶寒。这个疯子想用陨石能量对全人类进行强制基因改造，完全不考虑数十亿可能因此死亡的生命。

"你不可能成功，"她咬牙道，"天辰会阻止你。"

"祁天辰？"莫世峰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他是关键一环。发射器需要Alpha型的共振网络作为启动钥匙。如果他合作，过程会更顺利；如果抵抗..."他看向房间角落的一个圆柱形容器，"我们有提取技术。"

苏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胃部一阵绞痛。容器里漂浮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尸体，全身晶体化，胸腔被剖开，心脏位置被一个机械装置取代。

"第七号实验体，"莫世峰注意到她的表情，"能力很强，但不够听话。不过他的心脏组织保存了足够的Alpha特征，可以作为备用钥匙。"

门突然打开，赵铁军大步走进来："老板，检测到强烈能量波动从东南方接近！是祁天辰！"

莫世峰不惊反喜："终于。"他转向控制台，"启动防御协议，准备接收我们的贵宾。"

苏玥的心沉了下去。这是个陷阱，而天辰正径直闯入...

祁天辰站在星辰科技大厦前，仰望着这座曾经工作过的玻璃钢铁巨人。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却浇不灭体内燃烧的怒火。能量感知告诉他，大厦内部有超过五十名武装人员，还有至少十个被控制的超能力者。而在地下深处，苏玥的生命信号微弱但稳定。

"我来了，苏玥。"他轻声说，然后走向大门。

出乎意料，入口处没有任何守卫。自动门感应到他的接近，无声滑开。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的全息投影播放着莫世峰的欢迎词：

"祁天辰，欢迎回家。请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地下三十层。我们有很多话要谈。"

祁天辰冷笑一声，走向电梯。门一关上，特殊的能量场立刻笼罩了狭小的空间——不是抑制剂，而是某种共振装置，与他体内的晶体产生共鸣。剧痛如闪电般穿过全身，他跪倒在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别抵抗，祁天辰。"莫世峰的声音从隐藏扬声器中传出，"这种频率只会让外来晶体痛苦，而你是由星辰科技的正统物质创造的，应该感到...回家般的舒适。"

电梯持续下降，穿过普通员工无法到达的深层区域。当门再次打开时，祁天辰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尽头是厚重的安全门。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门自动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是那个他在能量感知中见过的球形装置，周围环绕着数十个透明医疗舱，每个舱内都有一个超能力者，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他们的能量被抽取出来，通过管线输送到中央球体。

"壮观，不是吗？"莫世峰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祁天辰转头，看到控制室里那个晶体化的身影。"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全球进化装置。"

祁天辰的目光锁定在控制室角落的椅子上——苏玥被绑在那里，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倔强。他们之间隔着防弹玻璃，但通过能量感知，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加速。

"放了她。"祁天辰的声音低沉如雷，"你想要的是我。"

莫世峰笑了："当然，当然。但首先，让我们谈谈。"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球形装置的一部分滑开，露出内部结构——一个悬浮的小型陨石碎片，被复杂的机械结构环绕。"认识一下核心，来自母陨石的最大碎片。它需要Alpha型的激活。"

"然后呢？"祁天辰慢慢向前移动，"全球辐射？数十亿人死亡？"

"数十亿人进化。"莫世峰纠正道，"当然，会有一定比例的...损耗。但结果是值得的。一个全新的超人类文明。"

祁天辰已经移动到距离控制室不到十米处。他能看到赵铁军站在莫世峰身后，手持那个可怕的抑制器武器。更糟的是，天花板上悬挂着数个圆盘状装置，随时可以释放全范围抑制场。

"为什么是我？"祁天辰问，既是拖延时间，也是真心想知道答案，"为什么是Alpha型？"

莫世峰的晶体右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因为你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祁天辰。三十年前，我从失败中拯救了你，将你培养成完美的Alpha型。现在，是时候完成你的使命了。"

这个揭露如同一记重拳击中胸口。祁天辰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偶然卷入的普通人，原来从出生起就是实验品？他的整个生命都是被设计好的？

控制室里，苏玥突然挣扎起来："别听他的，天辰！能力不是来自基因，而是你的选择！记得我父亲说的话吗？"

莫世峰恼怒地挥手，赵铁军一拳打在苏玥腹部，让她痛苦地弯下腰。祁天辰体内的能量瞬间沸腾，蓝光如火焰般笼罩全身。

"最后一次机会，祁天辰。"莫世峰按下另一个按钮，天花上的抑制器开始充能，"自愿激活核心，或者我们提取你的心脏组织强行激活。选择吧。"

祁天辰闭上眼睛。能量网络中，他感知到每个被囚禁的超能力者的痛苦，感知到苏玥的坚韧，感知到远处林夏和其他抵抗者的等待。最重要的是，他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晶体网络——不是外来入侵者，而是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苏承远说过什么？"能力源于意志而非基因"。

祁天辰睁开眼睛，蓝光如星辰般闪耀："我选择...第三种选项。"

他释放出全部能量，但不是攻击控制室，而是直奔中央核心。蓝白色的能量束如利剑般刺入球形装置，与内部的陨石碎片产生共鸣。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警报声刺耳响起。

"不！"莫世峰尖叫，"你在破坏共振

第七章